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營地裹得嚴嚴實實。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隻剩下鐵籠偶爾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孫悟空躺在牢房的稻草上，雙眼緊閉，指尖卻在暗中掐著法訣。體內的能量順著經脈緩緩運轉，最後彙聚在眉心。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毛發開始收縮，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整個人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片刻後，一隻不起眼的蚊子從牢房的縫隙中鑽了出去，振翅間掠過巡邏士兵的耳畔，卻沒引起任何注意。蚊子在空中盤旋一圈，徑直朝著采石場的方向飛去。
采石場的牢房比其他區域更加簡陋，幾根粗重的鐵鏈將牛魔的手腳牢牢鎖住，鐵鏈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蜷縮在角落，背對著牢門，寬闊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沉睡，又或在沉思。
蚊子落在牢房的欄杆上，身形一晃，孫悟空便恢複了原型。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牢門前，指尖凝聚起一縷能量，順著鎖孔探了進去。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牢門被悄無聲息地打開。
“牛大哥。”孫悟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牛魔的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昏暗中，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渾濁，而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看到孫悟空的瞬間，那紅光閃爍了一下，卻又很快黯淡下去。“你怎麼來了？”
“來帶你走。”孫悟空走到他身邊，伸手去解他身上的鐵鏈，“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現在，時機到了。”
鐵鏈上的符文感受到能量波動，發出微弱的光芒，試圖抗拒。孫悟空眉頭一皺，加大了能量的輸出，符文的光芒漸漸黯淡，鐵鏈也隨之鬆動。他一邊解著鎖，一邊說道：“我知道你在忍，可忍了這麼久，你得到的是什麼？是無儘的勞作，是鞭子的抽打。”
牛魔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動作。當最後一根鐵鏈被解開時，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關節發出一連串的脆響。他站起身，比三年前更加高大的身軀在牢房裡投下巨大的陰影。
“你不懂。”牛魔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單憑一時的衝動，是沒有用的。我們反抗過，可結果呢？隻會換來更殘酷的對待，更多的同胞會因此死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牢房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在看著那些曾經為自由而犧牲的魔種，“順從，至少能讓更多人活下去。”
“活下去？像這樣活著嗎？”孫悟空指著他身上的傷疤，“每天像牲畜一樣被驅趕，像玩物一樣被觀賞，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這樣的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激昂起來，“我們不是一個人。營地的魔種們也早就忍夠了。隻要我們振臂一呼，他們一定會跟著我們。哥們，彆再忍耐了！今天，就讓我們大乾一場，把屬於我們的自由奪回來！”
牛魔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滾。他眼中的紅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再也沒有黯淡下去，反而越來越亮，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多年的隱忍，多年的屈辱，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壓抑已久的力量：“行！這次我陪你大乾一場！而不是再像條狗一樣活著。”
兩人悄悄離開采石場，朝著農田方向的牢房走去。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士兵。
農田邊的牢房裡，豬八戒正蜷縮在角落，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手指還在地上畫著圈。
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戒備。當看到孫悟空和牛魔的瞬間，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
“猴哥？牛大哥？”他壓低聲音，驚喜地說道，“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要救俺出去？”
孫悟空走上前，指尖再次凝聚能量，熟練地打開了牢門。“跟我們走。”同時他用眼神示意豬八戒小聲點。
豬八戒卻沒有立刻出來，反而皺起了眉頭，臉上的驚喜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豫。他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牛魔，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咽了回去。“猴哥，俺們……俺們這麼簡單就跑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外麵全是人類的士兵，我們往哪裡跑？跑出去了，又能去哪裡？”
“不，我們不準備跑。”孫悟空看著他，眼神異常認真，“我們要造反，要把這裡所有的魔種都救出去，再也不受人類的欺負！”
“造反？”豬八戒的臉一下子白了，連連擺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不行不行！俺不喜歡打架，也不喜歡戰爭。要是造反，肯定會有很多生靈死去，不管是魔種還是人類，到時候俺們也未必能活下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俺們還是偷偷跑了算了，找個沒人的地方，種點莊稼，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多好。每天能吃飽飯，能曬曬太陽，就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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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早就料到豬八戒會這樣，沒有生氣，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放緩了語氣：“呆子，你還記得以前在西瓜山的時候，每天最開心的事情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