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蟲洞。
當那個散發著無儘腐朽與終末氣息的巨大空洞,在太陽係的邊緣緩緩張開時。
整個太陽係都仿佛……生病了。
距離蟲洞最近的幾顆矮行星,其表麵的岩石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變成了一種……死寂的灰白。它們運行的軌道也開始變得紊亂,仿佛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最基礎的物理規則上……進行著……熵增的抹除。
緊接著。
一道身影,緩緩地、如同君王巡視自己領地般,從那灰色的蟲洞之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用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態來形容的存在。
它有著類似於人形的輪廓,身高約有三米。
但它的身體,並非由血肉或能量構成,而是……由無數個正在不斷崩塌、死亡的微型世界幻影所拚接而成!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絕對的、能吞噬一切光芒與希望的……虛無。
它的手中,提著一柄同樣由灰色霧氣構成的、巨大無比的……鐮刀。
它就是……終末法庭的……執行官。
一個……專門負責……格式化世界的……拆遷隊隊長。
當執行官的身影徹底降臨在這片時空象限時,一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仿佛來自宇宙熱寂儘頭的審判意誌,瞬間掃過了整個太陽係!
火星上,那稀薄的大氣瞬間消散。
木星上,那奔騰了億萬年的大紅斑風暴,也出現了……一絲停滯的跡象。
甚至連那顆作為恒星的太陽,其表麵燃燒的熊熊火焰,都在這一瞬間……黯淡了百分之一!
這就是……歸零的力量!
一種……從根源上否定存在這個概念的、不講道理的、屬於更高維度的……偉力!
執行官那片虛無的麵孔,緩緩地轉向了那顆在它眼中渺小得如同塵埃般的、蔚藍色的星球。
它的意誌跨越了數億公裡的空間,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那顆星球上,唯一一個……敢於反抗它的bug身上。
【……坐標偏移者,江辰。】
執行官的聲音,直接在整個太陽係的每一個角落響起,那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隻有絕對的、程序化的……冰冷。
【……倒計時結束。】
【……你的存在,以及你所在的時空象限,將於……三分鐘後,被徹底……歸零。】
【……放棄一切無意義的抵抗。】
【……在絕對的終末麵前,任何存在……都毫無意義。】
它的宣告,就是……最終的判決。
不容置疑,也……不容反抗。
說完,它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柄由死亡世界幻影構成的巨大鐮刀,準備對準這片在它眼中充滿了錯誤的時空,揮下那代表著格式化的……最終一擊!
然而。
就在它即將揮下鐮刀的瞬間。
一個懶洋洋的、充滿了悠閒與……一絲絲不耐煩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無比清晰地……回響在了它的意誌之中。
“我說……”
“閣下,你是不是……有點太沒禮貌了?”
執行官那即將揮下的鐮刀,猛地一頓!
它那片虛無的麵孔之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驚訝的波動。
因為它發現,這個渺小的、如同bug般的凡人,竟然……無視了它的歸零神威?
甚至……還有閒心,在跟它……說話?
……
【世界樹之冠】,樹冠之巔。
江辰悠閒地將自己剛剛泡好的、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倒入麵前那個小小的茶杯之中。
他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一眼那個遠在太陽係邊緣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拆遷隊長。
他隻是……如同一個正在招待客人的主人,自顧自地說道:
“來都來了,怎麼著也得先喝杯茶,聊聊天,再談拆遷的事情嘛。”
“一上來就要打要殺的,多傷和氣。”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更加高級的因果律,無比清晰地、甚至帶著一絲茶香的熱氣……傳遞到了執行官的意誌之中。
【…………】
執行官沉默了。
它那由無數個死亡世界構成的、堪稱絕對理智的思維核心,在這一刻,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無法理解的邏輯錯誤。
這個bug……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他難道……看不見自己手中這柄足以將整個太陽係都一刀兩斷的歸零之鐮嗎?
他難道……感受不到自己身上那股足以讓恒星都為之熄滅的終末神威嗎?
他在……乾什麼?
他在……邀請我……喝茶?
【……無意義的……拖延時間。】
最終,執行官還是得出了最符合它邏輯的判斷。
它不再廢話,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歸零之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