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澗之行,如同一次殘酷的篩煉。出發時五十餘人的隊伍,歸來時僅剩三十人不到,且大多帶傷,神情萎靡,唯有眼眸深處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堅毅與血色。
澗口處,另外幾支隊伍也陸續返回,情況大同小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悲傷。負責接應的執事弟子麵無表情地清點著人數和礦石,將一塊塊記錄著貢獻的玉牌分發下去。
林昊所在的隊伍,因找到了那處富礦且斬殺了守護岩蟒,上繳的礦石總量和品質都遠超其他隊伍,每人獲得的貢獻點也頗為可觀。但當周通將隊伍情況,尤其是林昊那“驚人之舉”隱晦地彙報給負責此事的韓執事時,韓執事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首次露出了明顯的驚容。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人群中那個看似普通的灰袍青年。林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疲憊”與“後怕”,微微低頭,避開了那審視的目光。
“你叫木凡?”韓執事走到林昊麵前,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韓執事。”林昊恭敬應答。
韓執事神識掃過林昊,依舊隻感應到煉氣後期的靈力波動,平平無奇。但周通言之鑿鑿,且隊伍中其他弟子看向林昊那隱含敬畏的眼神做不得假。
“能以煉氣修為,洞察二階巔峰岩蟒弱點,並助周通將其斬殺……”韓執事沉吟片刻,並未深究,隻是淡淡道,“此次任務,你表現突出,貢獻點加倍。回去後,可去‘傳功閣’領取《引星訣》後續功法前三層。”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與羨慕之聲。《引星訣》後續功法,那可是預備弟子才有資格接觸的!這木凡,竟因禍得福了!
林昊臉上適當地露出“驚喜”與“感激”:“多謝韓執事!”
韓執事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離去,隻是背影似乎比平時凝重了幾分。一個能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潛力的記名弟子,無論其用了何種方法,都值得關注。他需要將此事上報。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返回住處。周通走到林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木師弟,回去後小心些,趙虎那人……睚眥必報。”他如今對林昊是真心佩服與感激。
林昊點頭:“多謝周師兄提醒,我會注意。”
與周通分彆後,林昊並未直接回丙字區宿舍,而是先去了一趟雜物殿,用部分貢獻點兌換了一些療傷和恢複靈力的普通丹藥,以及幾本關於玄荒大陸風物誌、常見妖獸圖鑒的基礎典籍。他需要儘快了解這個世界。
當他回到那間熟悉的八人宿舍時,氣氛明顯有些異樣。另外七名舍友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敬畏、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顯然,他在黑風澗的事跡已經傳開了。
林昊對此視若無睹,徑直回到自己的鋪位,開始閉目調息,消化此行所得。與岩蟒一戰,雖未動用真正實力,但對力量的精妙控製與實戰感悟,讓他對混沌之道的運用有了新的體會。丹田內的金丹又凝實了一分。
次日,林昊前往傳功閣。守閣的是一位須發皆白、氣息淵深的老者,竟有金丹中期修為。他查驗過林昊的身份玉牌和韓執事的手令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多問,取出一枚記載著《引星訣》四至六層功法的玉簡遞給林昊。
“《引星訣》乃我星塔根基法門之一,前六層打牢根基,凝聚星輝,至關重要。你好生修煉,莫要辜負韓執事的期望。”老者淡淡叮囑一句。
“弟子謹記。”林昊接過玉簡,神識略微探查,其中記載的功法果然比前三層精妙不少,對星辰之力的引導和運用有了更係統的闡述。雖然依舊遠無法與他的《混沌衍道章》雛形相比,但其中一些凝聚、純化星輝的法門,對他修複混沌星域頗有借鑒意義。
他回到宿舍,開始參悟《引星訣》後續功法,同時以混沌噬天經為根基,嘗試將其中的精華融入自身修煉體係。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林昊潛心修煉的第三日傍晚,宿舍門被粗暴地推開。以孫淼為首的三名記名弟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囂張與惡意。
“木凡!聽說你小子在黑風澗走了狗屎運,得了不少貢獻點?還拿到了後續功法?”孫淼雙手抱胸,斜睨著盤坐在鋪位上的林昊,語氣陰陽怪氣,“看來,你那‘清靈液’的秘方,果然有點門道啊?是不是該把欠我的‘供奉’補上了?這個月,我要五瓶!”
另外兩人也獰笑著圍了上來,靈力隱隱鎖定林昊,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宿舍內其他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林昊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孫淼,心中冷笑。果然來了。這孫淼,不過是趙虎推出來試探的一條惡犬。
“孫師兄,”林昊語氣平淡,“‘清靈液’配製極其困難,材料難尋,弟子實在無法每月提供五瓶。之前的約定,已是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