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潑墨般籠罩下來,荒山之中寒風凜冽,帶著未知地域特有的濕冷與蠻荒氣息。稀疏的星子透過厚重的雲層,吝嗇地灑下些許微光,映照著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蘇婉清將林昊小心地安置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處,他渾身血跡斑斑,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那件青色道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布滿裂痕、觸目驚心的肌膚。她嘗試了數次,都無法將丹藥喂入他緊閉的口中。
“木長老……他怎麼樣了?”雲逸真人掙紮著靠坐在一旁,他斷了一臂,臉色蒼白,氣息同樣萎靡,但眼中更多的卻是對林昊的擔憂。張遠、韓立等幾位長老也或多或少帶著傷,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沉重與焦慮。
他們清點了一下人數,連同林昊和蘇婉清在內,僅剩十一人。石堅、柳晴、陳默以及其他幾位精英弟子,都在那恐怖的空間亂流中失散了,生死未卜。
“傷勢極重,本源受損,丹藥……喂不進去。”蘇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撕下相對乾淨的衣襟,蘸取旁邊石縫中滲出的清冽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林昊臉上和手臂上的血跡與汙垢。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冰涼的水觸及林昊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刺激,他緊蹙的眉頭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瞬,但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此地不宜久留。”韓立強撐著傷勢,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黑暗的山林,“我等傷勢不輕,靈力耗儘,若遇妖獸或其他危險,恐難應對。需儘快尋一處相對安全的所在,再從長計議。”
雲逸真人點了點頭,看向蘇婉清:“蘇師侄,木長老就拜托你了。張師弟,韓師弟,我們幾個老家夥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恢複靈力,哪怕一死也好!”
此刻,這位平日裡溫婉沉靜的少女,無形中成為了眾人的主心骨。她雖剛築基不久,但心性堅韌,更是林昊最親近之人。
“好。”蘇婉清重重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她將林昊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膝上,一邊繼續用清水為他擦拭,一邊運轉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嘗試渡入他體內,希望能激發他一絲生機。
然而,她的靈力如同泥牛入海,林昊體內那混亂而磅礴的混沌丹元,本能地排斥著一切外來力量。她不敢強行衝擊,隻能一遍遍嘗試,用最溫和的水屬性靈力,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
夜漸深,寒風更冽。
負責警戒的張遠忽然低聲道:“有動靜!”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殘存的法器。
隻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一陣窸窣晃動,鑽出來幾雙綠油油的眼睛——是幾頭被血腥氣吸引而來的低階妖狼!它們齜著獠牙,口水滴落,緩緩逼近。
若是平時,這等煉氣期妖獸,眾人隨手便可打發。但此刻,人人帶傷,靈力枯竭,麵對這幾頭畜生的圍攻,竟感到了壓力。
“保護好木長老!”雲逸真人低喝一聲,強提一口靈氣,祭出一柄靈光黯淡的飛劍。張遠、韓立也勉力起身。
就在妖狼即將撲上的瞬間,一直專注於林昊的蘇婉清,猛地抬起頭!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手快速在身前結印,並非攻擊法術,而是一道簡易的“水幕屏障”!屏障看似薄弱,卻精準地擋在了妖狼與眾人之間。
妖狼撞在屏障上,發出一陣嗚咽,攻勢受阻。
“走!向那邊山穀退!”蘇婉清指向不遠處一個看起來相對狹窄、易守難攻的山穀入口。她一邊維持著水幕,一邊示意雲逸真人背起林昊。
眾人不敢怠慢,互相攙扶著,迅速向山穀退去。蘇婉清斷後,水幕不斷波動,抵擋著妖狼的撕咬,她的臉色愈發蒼白,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終於退入山穀,穀口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蘇婉清撤去水幕,與雲逸真人等人合力,搬來幾塊巨石,勉強堵住了穀口,暫時隔絕了外麵的危險。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
“蘇師侄,你沒事吧?”雲逸真人關切道。
“無妨。”蘇婉清搖搖頭,目光再次落回林昊身上。經過這番顛簸,他依舊昏迷不醒,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一些?是錯覺嗎?
她不敢確定,隻是重新坐到他身邊,繼續之前徒勞卻又不肯放棄的靈力滋養。
夜色深沉,山穀內寂靜無聲,隻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狼嚎。
蘇婉清看著林昊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想起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他決絕地轉身迎向冥河巨手的背影,心中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又酸又澀。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試圖傳遞過去一絲暖意。
“你一定要醒過來……”她低聲呢喃,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立下誓言,“無論在哪裡,無論麵對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星輝黯淡,荒野無聲。
在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幸存的人們依偎在殘垣斷壁般的山穀中,守著他們重傷的領袖,等待著未知的黎明。
而在林昊沉寂的識海深處,那枚融合後的混沌源核,正散發著微弱的、持續不斷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不滅的星火,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破損的金丹與經脈,對抗著那侵入體內的、來自冥河的絲絲死寂道韻。
希望,如同這荒野中的星火,雖微弱,卻未曾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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