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集的入口，由兩座粗糙的石塔拱衛，塔頂鑲嵌著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晶石，構成了一個簡易的預警和防護光幕。幾名穿著混雜、修為在煉氣中後期的修士懶洋洋地守在光幕缺口處，對進出的人流並不多加盤問，隻是偶爾用警惕的目光掃過一些氣息凶悍之輩。
林昊一行人收斂氣息，扮作風塵仆仆的散修，輕易便混入了集內。
集內的景象比之外麵的荒涼要繁華許多。街道由青石板鋪就，雖不寬闊，但兩旁店鋪林立，幡旗招展。有售賣各種低階丹藥、符籙、法器的商鋪，也有收購妖獸材料、靈草礦石的店麵，更有一些修士直接在地上擺開攤位，叫賣之聲不絕於耳。往來修士形形色色，修為多以煉氣、築基為主，偶爾能感受到一兩名假丹修士的氣息，行色匆匆。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草、丹藥的清香，也混雜著妖獸的腥氣和修士身上的汗味，構成了一幅鮮活而真實的底層修真界畫卷。
“先找一處落腳之地，打探消息。”林昊傳音給眾人。他們需要了解青陽集最新的動態，特彆是關於陰傀宗和殘圖的風聲。
雲逸真人畢竟經驗老道，很快便在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弄裡，找到了一家名為“客歸”的客棧。客棧不大，但看起來還算乾淨，掌櫃是個築基初期的胖修士，笑眯眯的，頗為和氣。
要了幾間相連的靜室後，林昊並未急於外出，而是先在房間內布下隔音禁製，然後將趙虎三人從法器中放出。
“前輩。”趙虎三人出來後，依舊恭敬無比。
“你們可知，在青陽集內，有哪些地方消息最為靈通？或者，有無信得過的青木宗舊部聯絡點？”林昊問道。他需要多管齊下。
趙虎思索片刻，回道：“回前輩，集市的‘百曉茶樓’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各種消息流傳最快，但真偽難辨。至於宗門舊部……”他臉上露出一絲黯然，“宗門遭難突然，我等倉皇出逃，並不知集內是否還有幸存的同門，也不敢貿然聯係，恐是陷阱。”
林昊點頭，表示理解。宗門覆滅，人心惶惶，信任已成奢侈品。
“你們暫且在此安心養傷，沒有我的吩咐，不要輕易外出。”林昊吩咐道，又給了趙虎一瓶療傷丹藥。趙虎肩頭的幽冥鬼火傷勢不輕，需要時間祛除。
“多謝前輩！”趙虎感激涕零。
安頓好趙虎三人，林昊對雲逸真人道：“雲逸道友，你帶兩位長老，去集市各處轉轉，重點留意丹藥鋪和材料店，看看此界修行資源的品類和價格，順便聽聽風聲，注意安全。”
“明白。”雲逸真人領命，帶著兩名同樣改變了容貌的金丹長老離去。
房間內隻剩下林昊與蘇婉清。
“木師兄，我們是否去那百曉茶樓一探？”蘇婉清輕聲問道。她知道，打探消息這種事情，人多了反而紮眼。
“正有此意。”林昊微微一笑，“不過，在此之前，還需稍作準備。”
他取出得自那陰傀宗假丹頭領的儲物袋，抹去其上的神識烙印，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雜物不少，一些陰邪材料和林昊用不上的低階法器被他直接毀去，最後留下了幾百塊下品靈石，幾瓶恢複法力的普通丹藥，以及一麵刻畫著猙獰鬼頭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背麵刻著一個“傀”字，正麵則是複雜的紋路。
“陰傀宗的身份令牌？”蘇婉清看了一眼。
“嗯，或許有點用處。”林昊將令牌收起，又將那些靈石和丹藥分了一部分給蘇婉清，“走吧，我們現在是兩名偶然得到些機緣、前來青陽集尋覓前途的築基期散修道侶。”
蘇婉清聞言，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紅暈，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離開客棧，融入街道的人流。林昊刻意將氣息維持在築基中期，蘇婉清則是築基初期，這樣的組合在青陽集內十分常見，毫不引人注目。
百曉茶樓位於集市中心區域，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製閣樓，門庭若市，喧鬨聲遠遠就能聽見。進出這裡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從煉氣到假丹都有。
林昊二人走進茶樓，一股混雜著茶香、汗味和各種議論聲的熱浪撲麵而來。一樓大廳幾乎坐滿了人，形形色色的修士高談闊論，或交換情報，或吹噓經曆。
一個小二模樣的煉氣修士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兩位道友，一樓客滿，二樓還有雅座，清靜些，不過費用……”
林昊直接拋過去五塊下品靈石：“帶路。”
小二眼睛一亮，態度更加熱情：“好嘞，兩位道友樓上請！”
二樓果然清靜許多，用屏風隔成了一個個半開放的小間，修士數量少了大半，交談聲也壓低了許多。林昊選了一個靠窗，又能聽到大廳部分議論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靈茶。
他看似在悠閒品茶，與蘇婉清低聲交談，實則混沌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捕捉著茶樓內所有的對話信息碎片。
“……聽說了嗎？前幾天陰傀宗在西部荒原好像吃了癟，折了幾個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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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不想活了？陰傀宗的事也敢亂嚼舌根？”
“怕什麼？這裡又不是他陰傀宗的地盤！據說出手的是個硬茬子，隔空就點殺了假丹境的王屠夫！”
“真的假的？難道是金丹前輩？”
“說不準……陰傀宗這幾天巡邏隊都頻繁了許多，像是在找什麼人……”
“……”
這是關於他們自己的風聲，傳播速度比預想的要快。
“……靈墟古境下次開啟據說就在三年後，各大勢力都在搜集‘引路符’的材料，最近集星草和空冥石的價格都漲了三成！”
“唉，古境機緣雖好，但豈是我等散修能覬覦的？沒有大勢力庇護，進去就是送死！”
“據說這次天劍峽和百花盟可能會聯手，對抗陰傀宗和黑煞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