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淼三人狼狽逃離後,宿舍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其餘幾名舍友連大氣都不敢喘,各自縮在鋪位上,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先前或許還對林昊獲得的貢獻點和功法存有幾分隱秘的羨慕或嫉妒,此刻已儘數化為恐懼與慶幸——慶幸自己未曾如孫淼那般不開眼,去招惹這尊深藏不露的煞神。
林昊對此渾不在意。螻蟻的敬畏,於他而言,與清風拂麵無異。他心神沉入丹田,繼續揣摩《引星訣》四至六層的精義,同時以混沌噬天經為核心,緩緩牽引、煉化著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氣,以及那更為渺茫卻精純的星辰之力。一絲絲幾乎微不可察的星輝,透過宿舍簡陋的窗欞,融入他的體內,被混沌金丹悄然吞噬,滋養著那片亟待修複的浩瀚星域。
他知曉,孫淼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麻煩,是站在孫淼身後的趙虎。
果然,翌日清晨,當林昊準備前往膳堂用些粗劣靈食時,一道魁梧的身影,帶著凜冽的煞氣,堵在了丙字區宿舍的出口處。
來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側眉骨斜劃至下頜,平添幾分凶悍。他雙臂抱胸,肌肉虯結,僅僅站在那裡,煉氣大圓滿的靈壓便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令周圍路過的幾名弟子紛紛色變,繞道而行。
正是趙虎!
“木凡?”趙虎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林昊全身。
林昊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微微拱手:“趙師兄。”
“小子,聽說你很狂啊?”趙虎邁步上前,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人的心跳上,距離林昊僅三步之遙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打了我的人,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他並未直接提及貢獻點或清靈液,而是以“打了我的人”為由頭發難,既占據了道理的製高點,又將衝突定性為對自身權威的挑戰,心思遠比孫淼深沉。
“趙師兄明鑒,”林昊不卑不亢,語氣依舊平淡,“昨日是孫淼師兄帶人闖入宿舍,強索貢獻點與清靈液,並率先對弟子出手。弟子僅為自保,並未主動傷人,何來‘打’之一說?在場諸位師兄皆可作證。”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周。一些遠遠圍觀的弟子聞言,雖不敢出聲附和,但眼神閃爍,顯然默認了林昊的說法。
趙虎眼中寒光一閃,他沒想到林昊如此鎮定,且言辭犀利,直接點破了孫淼理虧在先。他冷哼一聲,靈壓驟然增強,如無形山嶽般向林昊傾軋而去:“巧舌如簧!我的人,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教訓!自斷一臂,交出此次任務所得全部貢獻點,再立下心魔誓言,每月供奉十瓶清靈液,此事便作罷。否則……”
煉氣大圓滿的靈壓對於普通煉氣後期弟子而言,已是極重的負擔,足以讓人氣血翻騰,筋骨欲裂。然而,林昊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鬆,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仿佛那足以令其他幾名弟子窒息的靈壓,隻是拂麵清風。
“否則如何?”林昊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趙虎那凶戾的視線,“星塔門規,嚴禁弟子私鬥,尤其嚴禁恃強淩弱,強奪同門資源。趙師兄是要觸犯門規嗎?”
“門規?”趙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疤痕扭曲,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在這丙字區,老子的話,就是規矩!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話音未落,右拳已然握緊,土黃色的靈力瞬間包裹住拳頭,散發出厚重沉凝的氣息,隱隱帶著一股山嶽般的壓迫感——黃階上品功法,《撼山拳》!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莫說是煉氣後期,便是尋常煉氣大圓滿修士,也絕不好受。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看那“木凡”被一拳重創的慘狀。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林昊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他並未硬接,也未再施展那詭異的身法閃避。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若表現得太過輕鬆,反而惹人懷疑。
隻見他腳下步伐連環錯動,身形向後飄退,同時雙手在身前虛劃,一股柔韌而隱晦的力道憑空而生,並非硬撼那撼山拳勁,而是如同流水般纏繞、引導。
“轟!”
拳風呼嘯,擦著林昊的衣襟掠過,重重砸在宿舍區的青石地麵上,留下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林昊“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向後“踉蹌”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氣息顯得有些“紊亂”。
看上去,他像是竭儘全力,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並且被拳風波及,受了些輕傷。
“哦?果然有點門道,能躲開我七成力的一拳。”趙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濃的凶光取代,“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正要再次撲上,徹底解決這個礙眼的小子。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