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儘的冰冷與撕裂痛楚中沉浮。
林昊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殘破的扁舟,被拋入了一條光怪陸離、湍急無比的地下暗河。隻是這“河水”並非尋常水流,而是由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與狂暴陰煞之氣相互糾纏、碰撞形成的奇異能量洪流!
星辰之力溫和修複,滋養著他近乎崩碎的身體與神魂;而陰煞之氣則如同億萬把冰冷的銼刀,無情地侵蝕、磨滅著他的生機。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激烈交鋒,帶來極致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撕成兩半。
若非混沌之體擁有包容、轉化萬氣的特性,在落入這暗流的瞬間,他恐怕就已徹底湮滅。即便如此,他的情況也糟糕到了極點。強行引爆虛空石和血煞雷符的反噬,投身煞氣旋渦時承受的衝擊,以及此刻體內兩種力量的拉鋸戰,幾乎將他推到了死亡的邊緣。
他隻能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憑借本能瘋狂運轉《混沌衍道章》殘存的意念,將混沌噬天經的吞噬之力催發到極限,如同一個瀕臨破碎的漩渦,艱難地吞噬、調和著湧入體內的星辰之力與陰煞之氣。
破碎的經脈在星辰之力滋養下緩慢續接,又在煞氣衝刷下再次破裂,周而複始,如同經曆著最殘酷的千錘百煉。丹田內的混沌金丹黯淡無光,表麵那幅剛剛成型的星圖也變得模糊不清,但它依舊在頑強地旋轉,如同風暴中不滅的燈塔,吸收著被混沌之氣調和後的精純能量,維係著林昊最後的生機。
不知在這條奇異的星辰暗流中漂泊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
某一刻,前方豁然開朗!
暗流衝出了一條地下河道,彙入了一片更加廣闊、卻相對平靜的地下空間。這裡不再是無邊的黑暗,穹頂之上,布滿了自發星輝的晶簇,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的星空倒影。空氣中彌漫的依舊是星辰靈氣與陰煞之氣的混合體,但比例卻與暗流中截然不同,星辰靈氣占據了絕對的主導,煞氣變得極其稀薄,反而成了某種點綴。
林昊殘破的身軀被暗流拋到了岸邊,躺在了一片柔軟、散發著淡淡星輝的銀色苔蘚之上。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而,他的身體卻在本能地運作著。混沌衍道章自行運轉,貪婪地吸收著此地濃鬱而溫和的星辰靈氣。掌心的星印散發出微弱的暖流,與這片空間的星辰之力產生共鳴,引導著靈氣更高效地湧入體內。
破碎的骨骼在星辰靈氣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重塑,新生的骨骼呈現出一種晶瑩的玉質,內部有點點星砂閃爍。撕裂的經脈被拓寬、加固,變得更加堅韌,能夠容納更狂暴的能量衝擊。乾涸的氣海在混沌金丹的牽引下,重新彙聚起精純的混沌靈力,如同涓涓細流,逐漸彙成溪河。
那幾株被他匆忙收起的“星煞草”,在儲物袋中悄然融化,其內蘊含的奇異星煞之力,被混沌之氣捕捉、煉化,竟意外地平衡了他體內因過度吸收星辰靈氣而可能產生的“過剛”傾向,使得肉身在修複過程中,帶上了一絲陰柔的韌性。
這是一種破而後立,是一種在死亡邊緣被強行拉回後,由混沌之體、星辰本源、星煞草以及這片奇異空間共同作用下的……涅盤!
他的氣息,在昏迷中,從微不可察,逐漸變得平穩,然後愈發悠長、厚重。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林昊的意識從無儘的黑暗與痛苦中緩緩掙脫,重新感知到自身存在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銀色苔蘚上。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被銳利和警惕取代。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況。
這一檢查,讓他心中劇震!
肉身強度,比之進入星宮接受淬煉前,強大了何止一倍!經脈寬闊堅韌,靈力在其中奔騰如大江大河,渾厚無比!神識範圍雖然尚未完全恢複,但凝練程度遠超以往,感知更加敏銳清晰!
而丹田之內,那枚混沌金丹不僅恢複如初,體積似乎還縮小了一圈,但密度卻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通體渾圓無瑕,散發著混沌與星辰交織的朦朧光暈。金丹表麵,那幅由九十九顆星點構成的星圖,比之前更加清晰、穩固,星點之間脈絡勾連,隱隱自成循環,仿佛在自行吞吐著外界的星辰靈氣!
煉氣大圓滿的境界不僅徹底穩固,更是向前邁出了一大步,達到了此境的極致,距離那築基之境,似乎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混沌之體,經曆此次幾近崩滅又重塑的過程,與星辰之力的親和度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空氣中那些星辰靈氣的“情緒”,它們似乎……在歡呼?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因禍得福……”林昊環顧這片夢幻般的星空地下空間,眼神複雜。他沒想到,被築基修士逼入絕境,竟意外尋到了這樣一處寶地,並完成了又一次關鍵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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