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德.瑪麗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平板電腦閃爍的數據圖表上,久久凝視。辦公室內隻剩下咖啡香醇的氣息在靜靜流淌。
片刻後,她終於抬起頭,眼神銳利卻不見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一絲讚賞:“董事長,我昨天就在等你這個電話,沒想到你今天親自來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平板屏幕:“這個架構設想,比我想象中要大膽。不過,這裡——”她迅速劃到資金流轉模塊,“跨境稅務統籌這部分,考慮過新加坡金管局的新規了嗎?”
陸彬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您一眼就看到了最關鍵的點。這份方案確實還需要完善,所以我才更需要您的經驗和智慧。”
他誠懇地說:“財務體係是集團的生命線,除了您,沒有人能擔此重任。”
馮德.瑪麗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帶著幾分當年跟著老董事長打江山時的銳氣:“既然你親自來請,又準備得這麼充分,這個擔子我接了。不過,”她語氣一轉,神色嚴肅,“我有個條件:全球財務團隊的人事調整,必須由我做主。那些跟不上變革步伐的,無論是誰的人,都必須調整。”
“這正是我所期望的。”陸彬鄭重地點頭,“完全授權給您。曉梅和張小慧下午會來向您報到,她們熟悉各分公司的具體情況,可以做您的得力助手。”
兩人相視而笑,那一刻,仿佛回到了照片中那個共同慶祝項目成功的時刻。
辦公室內的氣氛徹底明朗起來,一場本該劍拔弩張的變革,在坦誠與互信中找到了最佳的開啟方式。
馮德·瑪麗眼中的銳利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責任感。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矽穀鱗次櫛比的科技園區,仿佛在凝視著集團財務體係未來的藍圖。
“陸董,”她轉過身,語氣沉穩而有力,“既然要我做這個主任,就不能隻是修修補補。”
“我們要建的,是一個能支撐集團未來十年全球擴張的財務神經網絡。”
她走回桌前,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新加坡的稅務新規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讓歐洲的保守監管、亞洲的靈活變通和美洲的激進創新,在同一個財務體係裡協同共舞。”
她調出一份加密文件:“這是我這半年私下做的全球資金效率分析,正好能和你這個方案互補。”
屏幕上浮現出比陸彬帶來的更為複雜精細的模型,“比如這裡,我們可以借鑒區塊鏈技術實現實時審計追蹤,這裡要用ai預測彙率波動……”
陸彬看著屏幕上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精密分析,不禁驚歎:“瑪麗姐,您早就……”
“財務官的本分就是未雨綢繆。”馮德·瑪麗微微一笑,眼角流露出曆經風浪的從容,“隻不過以前是單打獨鬥,現在終於可以放手實施了。”
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聽說張小慧那孩子昨天在會上表現很出色?讓她下午帶團隊直接來見我,我要聽聽她對中國區財務數據的理解。”
這時,內線電話響起。秘書提醒:“瑪麗副董事長,戰略投資部的趙總監來了,說是有急事彙報。”
馮德·瑪麗與陸彬交換了一個眼神,按下免提:“讓他進來。”
趙先河急匆匆走進來,看到陸彬也在,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速彙報:“瑪麗副董,陸董,我們監測到有幾個賬戶在大量拋售集團債券,似乎是對這次改革……”
“不必理會。”馮德·瑪麗淡然打斷,“正好借這個機會清理一下那些短視的投資者。”
她轉向陸彬,目光炯炯,“董事長,既然要變革,就要承受得住市場的震蕩。我建議立即啟動回購計劃,讓市場看到我們的決心。”
陸彬會意一笑:“正合我意。這件事就交給您全權處理。”
他起身準備離開,在門口又回頭道,“瑪麗姐,下午的會需要我參加嗎?”
“不用。”馮德·瑪麗已經重新埋首於屏幕上的數據,語氣斬釘截鐵,“打仗的事交給軍人,您就在指揮部等捷報吧。”
門輕輕合上。馮德·瑪麗立即對趙先河下達一連串指令:“第一,三小時內我要看到完整的做空機構名單;第二,聯係瑞士信貸和摩根大通,準備回購資金;第三……”她的聲音逐漸低沉,每一個指令都精準狠辣,仿佛一位調兵遣將的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