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是一個被加密保護的號碼，隻有核心圈子的極少數人才能直接接入這個私人線路。
陸彬的動作瞬間定格，他與劉誌強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驚疑。
在這個時間點，這樣一個加密來電，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陸彬迅速按下接聽鍵，並開啟了免提。
“董事長？”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張曉梅的聲音，但平日裡那份從容乾練此刻卻被一種壓低的急切所取代，“抱歉深夜打擾，但我這邊剛監測到一個異常情況，必須立刻向您彙報。”
“說。”陸彬言簡意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就在十分鐘前，”張曉梅語速極快但清晰，“我們部署的輿情監測係統捕捉到，境外一個非常隱蔽的金融論壇上，出現了一個新注冊的匿名賬號，發布了一則極其簡短的英文帖子。內容翻譯過來是：‘巨輪轉向時，船艙裡的老鼠最先感知。風暴將至，聰明的早已係好安全帶。’”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陸彬的眉頭死死鎖緊。劉誌強鏡片後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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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時間精準，內容極具指向性，像是在對特定人群發出警告或暗示。”
張曉梅繼續道，“更蹊蹺的是，這個帖子在存在了短短三分鐘後，便被自行刪除，幾乎不留痕跡。我們的技術團隊正在全力追蹤ip，但對方用了多重跳板，源頭極難鎖定。”
“老鼠……安全帶……”陸彬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腦中飛速閃過霍頓那張看似敦厚的臉，以及深圳量子科技總部那棟宏偉的玻璃大廈。
這則帖子，是在呼應他們剛才的決策嗎？是在警告內部的“老鼠”要小心，還是要告訴他們“係好安全帶”準備迎接更大的風暴？
難道他們的對手，不僅潛伏在內部，甚至還能如此迅速地窺探到，或者說……預判到，這個位於帕羅奧圖彆墅書房裡剛剛做出的、絕對機密的決策？
一股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陸彬的脊背。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布網靜待獵人的獵手，卻突然發現，黑暗中的對手，可能正拿著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在他落子之前，就已經發出了嘲弄的信號。
沉默中，劉誌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夜色：“看來，有的‘老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聰明得多。這場較量，從一開始，就是雙向透明的。”
陸彬握緊了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最初的震驚過後，一種被挑釁的憤怒和更加冷靜的鬥誌在他眼中燃起。
“曉梅姐，”他的聲音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笑意，“帖子刪了更好。這說明他們怕了，或者意識到自己冒失了。”
“把這則帖子列為最高優先級線索，並入對霍頓及其圈子的調查方向。”
重點查一查，最近一個小時之內，所有可能對外傳遞信息的途徑，尤其是……非正常的、加密的渠道。”
“明白！”張曉梅立刻領命。
電話掛斷。書房裡再次陷入寂靜，但空氣中的緊張感已攀升至頂點。
那句“風暴將至，聰明的早已係好安全帶”，像一句幽靈般的讖語，在房間裡無聲回蕩。
陸彬看向劉誌強先生，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以及一絲被徹底激發的、毫不退縮的銳芒。
對手已經落子，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那麼，下一步，該怎麼走？真正的風暴，又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襲來？
棋盤上的迷霧，似乎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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