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機的轎車駛離彆墅,揚起的細微塵埃在加州陽光下緩緩沉降。
陸彬站在門前,直至轎車消失在道路儘頭,臉上那份溫和的送彆神情漸漸收斂,恢複了一貫的冷峻與銳利。
他轉身回到書房,冰潔已在那裡等候,手中的電子記事板上顯示著全球協同事業部的組織架構圖,數十個標紅待處理的節點觸目驚心。
“開始吧。”陸彬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才的溫情家主與此刻的鐵腕決策者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沃克和電詐集團是外部的膿瘡,需要時機和策略慢慢清除。但內部的冗餘和低效,是此刻就能動手切除的腫瘤。
他調出一份標有“奧林匹斯”代號的文件,頁麵頂端是馮德·瑪麗一小時前發來的批複:“授權執行。財務通道已清空,法務綠燈。”
“第一刀,亞太區。”陸彬的手指劃過屏幕,聚焦在新加坡和吉隆坡分公司那幾個被標記的異常賬戶關聯部門上。
“霍頓的審計團隊已經拿到了確鑿證據。你親自對接,今天之內,涉事高管全部停職,權限即刻凍結,不允許任何數據轉移。讓總部安保團隊介入,監督交接。”
“第二刀,歐洲。”他的手指移向慕尼黑和巴黎的研發中心。
“那幾個靠關係塞進去、三年項目零進展的‘顧問’,讓張曉梅副董事長去處理。她最反感這種蛀蟲。”
“通知人力,按最高補償標準談離職,但要求簽署最嚴格的競業協議。如果不同意……”
陸彬頓了頓,“把他們經手項目的失敗成本和延誤損失報告發給他們自己看看。”
“第三刀,北美。”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矽穀總部幾個龐大卻效率低下的支持部門上。
“瑪麗姐已經完成了財務梳理。這些‘養老部門’,整體裁撤。
核心員工吸納進新成立的‘戰略項目組’,其餘人員,按法律程序辦。告訴張小慧,執行過程要快,要安靜,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媒體關注。”
冰潔飛速記錄著,眼中沒有任何猶豫,隻有絕對的執行意誌。
“明白。三個工作組的負責人三十分鐘內會收到加密指令。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初步清理工作可以完成。”
陸彬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此刻的陽光仿佛不再是溫暖的象征,而是手術台上無影燈冰冷的光源,照亮著企業內部即將開始的這場精準而無情的外科手術。
“我們要的不是減負,而是重生。”他低沉的聲音在書房裡回蕩,“隻有刮骨療毒,ii才能真正輕裝上陣。”
全球商業戰場的硝煙從未散去,隻是此刻,戰爭的形態從對外搏殺,轉向了對內的自我革新。
而這一切,都在平靜的帕羅奧圖彆墅裡,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悄然展開。
指令下達後的書房陷入一片寂靜,隻有服務器低沉的運行聲如同數字時代的心跳。
冰潔剛剛將加密指令分發完畢,陸彬的私人終端便再次亮起一條高度加密的提示——並非來自周兆安或“影武者”,而是直接來自馮德·瑪麗本人。
信息極其簡短,卻帶著資本女王特有的鋒利:奧林匹斯行動首小時,二級市場出現異常小額做空,目標明確指向我司歐洲清潔能源板塊。
pattern模式)與沃克手法相似,但資金路徑更隱蔽,似有試探之意。
疑為沃克殘黨或其關聯方乾擾,或為內部人向外傳遞信號。如何處置,請示意。
陸彬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背後那雙蠢蠢欲動的手。
內部的手術刀剛剛舉起,外部的禿鷲就已嗅到了血腥味。
這與其說是反擊,不如說是一次陰險的試探,想看看這場內部清洗是否會讓他陣腳大亂。
他幾乎沒有思考,立刻回複:“瑪麗姐,不必攔截,不必護盤。讓他們做空,甚至可以讓股價‘自然’下跌幾個百分點。”
“放出風聲,稱公司近期將進行重大業務重組和戰略收縮,可能裁撤部分非核心業務,歐洲能源板塊首當其衝。”
“讓他們以為他們的伎倆得逞,以為我們內部已然生亂。我要看清,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會跳出來咬這個魚餌。”
“同時,啟動‘鏡像’計劃,用我們離岸的備用資金,以第三方機構的名義,悄悄吸納所有拋出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