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彬的命令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傳遍了運營中心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原本就高度緊張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又被更強的能量注入。
“優先級最高,‘金蛇’目標確認。”
冰潔複述指令的聲線依舊平穩,但指尖在透明數據板上劃過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一道代表“清源”項目的金色光流,瞬間壓過了屏幕上所有其他任務的優先級標識,占據了中央處理器的最大帶寬通道。
網絡安全區域,周兆安猛地一拍桌麵:“漂亮!這就說得通了!‘暗影建築師’那種混合了社會工程學、漏洞利用和內部權限模仿的臟套路,根本就是電詐集團黑產技術的軍事化升級版!”
他轉向他的團隊,聲音因興奮而拔高:“兄弟們,調整追蹤模型!把國際反詐聯盟共享的‘金蛇’已知攻擊特征庫全部導入,進行模式匹配!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是從哪個下水道裡發起的攻擊!”
原本針對商業間諜的防禦和追蹤策略被瞬間推翻,取而代之的是更富攻擊性、針對性更強的反製措施。
龐大的數據洪流被重新引導,與全球多個網絡安全組織的匿名節點建立起了臨時數據通道,一張針對“金蛇”及其關聯實體的無形巨網開始悄然撒開。
幾分鐘後,李文博的全息影像接入陸彬的私人頻道,他看起來剛剛從實驗室被緊急呼叫出來,額頭上還帶著一絲汗跡,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陸總,‘清源’項目架構已收到。目標是‘金蛇’……我明白了。”
李文博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直接切入技術核心:“這意味著我們的識彆引擎不能隻停留在號碼標記和關鍵字過濾層麵。”
“我們必須假設對手擁有近乎無限的虛擬號碼資源和高度自適應的話術生成ai。”
他一邊說,一邊在空中快速調出幾個虛擬模型:“我請求最高權限,接入‘蔚藍重現’項目底層的情感模擬與異常行為預測模塊。”
“隻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更強大的ai去預判ai詐騙的下一步行動,甚至模擬受害者反應來設陷,才能形成降維打擊。這需要巨大的算力支持和……一定的倫理授權。”
“準!”陸彬沒有絲毫猶豫,“所需算力從我的總裁備用通道直接劃撥。”
“倫理風險委員會那邊,我會親自說明。”
“我隻要結果,要最快的速度,構築起一道他們無法逾越的防火牆。”
“明白!二十四小時內,給您初步模型!”李文博的影像瞬間消失,顯然是爭分奪秒地投入了工作。
就在這時,第三會議室的監控分屏上,一直表現得坦然甚至略帶疲憊的懷特,似乎通過某種極細微的方式察覺到了外界氣氛的變化——或許是霍頓耳機裡傳來的新指令語氣的變化,或許是整個樓層幾乎難以感知的能量頻率切換。
他鬆了鬆領帶的動作微微一頓,一直坦然的目光深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和……恐懼。
那恐懼並非源於即將到來的法律製裁,而是更像某種對失控的預感。
他似乎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沃克集團甚至他自身所能控製的範疇,正滑向一個連他都感到戰栗的未知深淵。
陸彬敏銳地捕捉到了懷特這一閃而逝的情緒變化。
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全球數據圖上。
代表著數據、資本、威脅與機遇的光點在全球各地明滅閃爍。
“金蛇”……沃克……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原來棋盤比想象中更大。也好。
他輕輕一點,接通了法務總監的直線。
“準備一下,”他聲音平穩,卻帶著最終拍板的決斷,“以‘商業間諜竊密’及‘危害公共網絡安全’為由,正式對沃克集團提起跨國訴訟。先把明麵上的棋子,將死。”
命令下達,訴訟的巨輪開始隆隆啟動。而這,僅僅是明麵上的一步。
真正的較量,在那片由數據和代碼構成的無形深藍中,才剛剛開始。
陸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那片正在彙聚的科技風暴。
他知道,他麵對的不僅是貪婪的巨鱷,更是盤踞在數字世界陰影中的毒蛇。
而這一次,他將是那個主動出擊的獵手。
運營中心的緊張氣氛雖未消散,但節奏已趨於一種高壓下的穩定。
陸彬剛給“清源”項目組批完巨額資源調撥單,冰潔便拿著手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必須打斷他的歉意和期待。
“彬哥,李霞和周深落地了。剛出海關。”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自作主張,邀請了瑪麗姐和曉梅姐晚上一起作陪?正好瑪麗姐剛結束盤後會議,曉梅姐也從華盛頓回來了。”
“我馬上去接謙謙和睿睿,直接去餐廳。”
陸彬聞言,眉梢微挑,隨即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這個安排極好。馮德·瑪麗是集團資本市場的舵手,張曉梅主管政府關係與戰略,兩人都是思維敏銳、見識廣博且極擅社交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