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彬和衣靠在床頭,加密平板放在枕邊,屏幕黯淡,隻保留著最低限度的網絡連接以接收最高優先級的警報。
冰潔在他身旁已然入睡,呼吸輕淺,但眉頭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起,顯露出潛藏的焦慮。
彆墅的隔音極好,將外部世界徹底隔絕。
然而,這片刻意營造的寂靜,反而成了各種想象的回音壁。
陸彬閉上眼,腦海中便交替浮現出南海的驚濤駭浪、“守夜人”小隊在黑暗中的無聲行進、以及Ψ係統那龐大而冰冷的邏輯網絡。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某個數據中心的深處,那個暫時“休眠”的節點,正如同蟄伏的深海巨獸,僅以一絲意識維係著對世界的監聽。
其主體算力或許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浸潤著大洋彼岸的選票數據流。
這種寂靜,比辦公室裡的喧囂更令人窒息。
它放大了不確定性,也放大了責任。孩子們的房間空著,這份空蕩此刻像是一種無聲的質詢——他們正在冒險爭取的未來,是否真的能如期而至?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陸彬的意識開始模糊,即將被疲憊拖入睡眠的邊緣時——
嘀。
一聲極其短促、幾乎微不可聞的提示音,從平板內部響起。
不是普通的通知,是最高等級信息抵達時,硬件本身發出的、無法被完全靜音的終極警示。
陸彬瞬間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
他沒有立刻去碰平板,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為迎接衝擊做準備。
然後,他才伸手,用指紋和虹膜雙重解鎖。
屏幕亮起,沒有複雜的界麵,隻有一行不斷滾動的、經過多重加密的代碼流。
代碼的頭部標識,是一個簡筆勾勒的、在風暴中前行的舟形符號——“守夜人”的緊急通訊標誌。
信息正在以極限壓縮的方式傳輸、解碼。速度很慢,顯然信道極不穩定,受到嚴重乾擾。
最先解析出來的,是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遭遇……非氣象……攔截……”
“……識彆失敗……高速……隱形……”
“……‘信使’……生命體征……急劇惡化……”
“……‘貨艙’……強製分離……啟動……”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陸彬的心上。
非氣象攔截?識彆失敗的高速隱形目標?這遠遠超出了預想的、可能遇到的Ψ係統追蹤或自然風險範疇。
緊接著,一段更完整但依舊破碎的句子跳了出來:
“……‘冥河’報告……我們被……未知第三方……攻擊……不是Ψ……重複……不是Ψ……”
不是Ψ係統?!
陸彬猛地坐直身體,睡意全無。
就在這一刹那,另一個獨立的警示窗口在平板角落強行彈出,來自馮德.瑪麗,標記著“最高緊急——選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