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峽穀,槍聲並未如預想般爆響。
在查儂隊長吼出“敵襲!上方!”的瞬間,訓練有素的隊員們並未盲目開火,而是依照預案,迅速將車輛貼近崖壁底部,利用天然的凹陷處作為掩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住上方植被搖曳的崖頂。
然而,預想中的彈雨或能量攻擊並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仿佛直接作用於骨骼和內臟的嗡鳴聲。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更像是某種引力波或共振場,讓人的牙齒都有些發酸。
緊接著,峽穀內的光線開始出現詭異的扭曲,仿佛夏日的熱浪被驟然放大,視野中的景物變得模糊、抖動。
“是強引力場乾擾!它在扭曲局部空間!”運輸隊中的隨行物理學家失聲喊道,他的便攜式環境監測儀上,引力讀數正在瘋狂跳動。
幾乎同時,車隊的所有電子設備屏幕瞬間雪花一片,強大的電磁脈衝ep)席卷而過。
幸運的是,為應對可能的高科技伏擊,車隊的主要電子係統都經過了嚴格的電磁屏蔽加固,雖受強烈乾擾,但核心功能尚未完全癱瘓。
“幻影協議失效!無人機群失去聯係!”技術兵報告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他們失去了最重要的乾擾和偵察手段。
查儂隊長的心沉了下去。對方沒有使用常規武器,而是直接操控物理環境進行壓製。
這不再是伏擊,而是一種更高級彆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封鎖。他意識到,強行突圍已不可能。
“全體注意!執行‘歸零’協議第二階段!放棄車輛,攜帶核心樣本,徒步沿預定撤退路線c轉移!重複,放棄車輛,徒步撤退!”查儂果斷下令。
現在,保住那個從先前伏擊點回收的、可能蘊含對方科技秘密的“核心樣本”,比保住整個運輸隊更重要。
隊員們迅速行動,從一輛經過特殊加固的卡車上卸下一個約手提箱大小、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金屬容器。
其餘車輛被啟動自毀程序,在隊員們撤離後不久,便冒起濃煙,內部電路板在預置燒蝕劑的作用下迅速熔毀。
與此同時,矽穀總部指揮中心。
全息地圖上代表運輸隊的信號在一陣劇烈的乾擾後徹底消失,最後傳回的數據包清晰地顯示了異常引力場和ep衝擊。
“信號丟失。‘歸零’協議已啟動。”冰潔的聲音保持著冷靜,但緊握平板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
她麵前的控製台上,一個代表謙謙和睿睿所在學校安全狀態的綠色指示燈依然穩定地亮著,這無聲的安慰與她正在處理的危機形成了無聲卻強烈的對比。
陸彬麵沉如水。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矽穀。陽光下,無數工程師和創業者正在為下一個顛覆性產品而奮鬥,他們對近在咫尺的、真正具有顛覆性意義的威脅一無所知。
這份日常的“靜謐”,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啟動‘回聲’長程監控網絡,調動所有在軌具備高精度光學和光譜探測能力的衛星,聚焦緬甸北部那片峽穀區域。”
陸彬命令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即使看不到車隊,也要給我盯死那片區域任何一絲一毫的能量異常。我們要知道,它下一步想去哪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團隊每一張緊張的麵孔:“我們失去了接觸,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對方展示了我們未曾理解的能力,但這暴露了它的行為模式。它在意那個樣本,這本身就是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在烏鎮,艾倫已經回到了互聯網大會的酒店房間。她收到了冰潔發來的加密簡報,隻有兩個字:【斷線。】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窗外,夜幕下的烏鎮燈火璀璨,遊客們的笑語聲隱隱傳來。
她想象著此刻緬甸黑暗峽穀中的寂靜逃亡,想象著矽穀總部裡的凝重氣氛,再對比眼前的繁華喧囂,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了她。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帕羅奧圖彆墅的號碼。接電話的是冰潔,背景音裡能聽到謙謙和睿睿在為拚裝一個機器人模型而小聲爭論。
“艾倫,我們一切都好!謝謝你!”冰潔回答。
艾倫的聲音溫柔如常,仿佛隻是一個尋常的、關心孩子的母親。
掛斷電話後,她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