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些努力在即將到來的“收割頂點”麵前,可能不堪一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威廉姆斯博士團隊的分析結果出來了,他們圈定了東南方向三個風險最高的區域:
一個是被困大量平民、近期成為輿論焦點的“老街東區難民營”。
一個是具有戰略意義、雙方反複爭奪的“芒秀山埡口”。
還有一個,則是相對偏遠,但監測到異常高頻數據流動的“卡峒山穀”,那裡據信有“鏡廳”的一個重要物理節點。
“三個目標,都有可能。資源有限,我們無法全麵防護。”
陸彬盯著地圖,麵色凝重。“‘乾淨之手’……這個變量太不確定了。”
就在這時,李文博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等等!有發現!”
他調出了一段剛剛從雜亂信號中剝離出來的、極其微弱的曆史通信片段,時間點在預警信息發出前數小時。
“這段信號……加密方式與預警信息同源,但內容更破碎,隻有幾個詞:‘淨化……非人道……必要之惡……’”
“必要之惡……”冰潔低聲重複著這個詞,一股寒意沿著她的脊背爬升。
“我可能錯了。這個‘乾淨之手’,或許並非第三方。它可能……是鏡廳內部某種更極端、更傾向於‘物理清除’以達到‘淨化’或‘效率最大化’目的的分支或執行單位。”
“‘收割’是抽取情感能量,而‘乾淨之手’,或許是為了確保‘收割’效率最大化,或者為了掩蓋什麼,而進行的……物理抹除。”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如果“鏡廳”不僅滿足於情感數據的掠奪,還要動用現實世界的極端手段來“清理”障礙或實驗場。
那麼“收割頂點”就不僅僅是一場數據盛宴,更可能伴隨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報告!”一名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顫抖,“目標二,芒秀山埡口區域,監測到大規模、有組織的部隊異常調動!”
“不屬於交戰任何一方已知的編製!他們……他們在驅趕平民向埡口內側聚集!”
幾乎同時,另一名監測員喊道:“目標三,卡峒山穀,數據流峰值異常!還在飆升!物理節點可能在進行超載運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目標一——老街東區難民營。那裡,相對“平靜”,但這種平靜,在此刻顯得尤為詭異。
“‘乾淨之手’……”陸彬的聲音冰冷如鐵,“他們的目標,可能是難民營。”
“製造最大規模的平民傷亡,一方麵產生海量的負麵情感能量供鏡廳收割。”
“另一方麵,以‘清理’掉這個巨大的、不受控製的‘變量’,或者……嫁禍給某一方,徹底攪渾水。”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李文博失聲道,儘管他知道這有多麼困難。
“立刻聯係所有能聯係上的國際觀察組織和媒體,將我們的懷疑和部隊異常調動的信息匿名披露出去!施加輿論壓力!”
陸彬快速下令:“林雪怡,你那邊還有沒有可能靠近目標一區域的渠道?哪怕隻是確認情況!”
“很難……但我在嘗試聯係幾個之前斷聯的、可能還在附近的獨立記者。”林雪怡的聲音充滿焦慮。
冰潔在帕羅奧圖彆墅,看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成千上萬生命的難民營標記,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知道,陸彬他們能做的乾預已經快到極限。在絕對的力量和毫無底線的惡意麵前,技術和情報有時顯得如此蒼白。
她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試圖將內心的焦灼壓下。
然後,她對著麥克風,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無論‘乾淨之手’是什麼,無論他們的計劃多麼殘忍,我們播下的‘微光’還在。”
“隻要還有一個人在傾聽,在分享,在記錄,人性的防線就沒有完全崩塌。”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讓外界‘看見’那裡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事。‘見證’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指揮中心裡幾乎要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陸彬看向屏幕上那個由冰潔守護的、象征著後方與溫暖的帕羅奧圖坐標,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沉聲命令:“動用我們所有預備的、非公開的衛星資源,全程監控目標一區域!收集一切可能的影像和信號證據!”
“同時,準備好我們的‘堡壘’係統,如果……如果最終不可避免,我們要確保這些證據能傳遞出去!”
距離預警的“三日後”還有不到六十小時。一場圍繞著“收割”與“守護”、“抹除”與“見證”的終極較量,在無聲的電波和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悄然拉開了序幕。
微光能否穿透即將降臨的、最濃重的暗影,無人可知。但戰鬥,已經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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