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對。”陸彬低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眼中閃爍著更加銳利的光芒。
“威廉姆斯博士,調整衛星監測參數,不僅要關注軍事調動和大型事件,也要嘗試捕捉那些細微的、非暴力的互動跡象,如果可能的話。”
“李文博,在信息傳播策略中,加入冰潔提到的‘人性作證’的角度,準備多種敘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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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怡,告訴‘夜鶯’,如果可能,請她的聯絡人不僅關注威脅,也留意那些普通人之間互助的瞬間。”
命令被細化,行動的維度被拓寬。
他們不僅在防備一場物理上的大屠殺,更開始在數據的層麵,為可能的人性光輝預留記錄的空間。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二十四小時過去。
芒秀山埡口傳來噩耗,那支不明部隊完成驅趕後,與當地武裝發生激烈交火,被困在埡口內側的平民傷亡慘重,情感監測曲線瞬間飆升至一個恐怖的峰值。
“鏡廳”在那裡進行了一次高效的“收割”。卡峒山穀的數據流依舊狂暴,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瘋狂催生。
而老街東區難民營,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衛星圖像顯示,人員流動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限製了,一些出入口被不明身份的人員控製,但並未發生大規模暴力事件。
這種“有序”的管控,比混亂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在圈養……”李文博看著屏幕,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他們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或者在準備某種……更‘乾淨’的手段。”
“乾淨之手……”冰潔重複著這個代號,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濃。
這種精確的控製和延遲,完全符合“必要之惡”的邏輯——為了某個“更崇高”的目的最大化收割效率,或確保行動徹底性),而進行冷靜、有序的屠殺準備。
就在距離預警時間隻剩三十六個小時的時候,林雪怡的頻道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加密信號。
“‘夜鶯’的聯絡人激活了!”林雪怡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形,“他傳回了一條極其簡短的消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消息被解密,顯示在主屏幕上,隻有一句話:
“營地醫務室,大量不明來源鎮靜劑。水源檢測,異常。他們在讓羔羊沉默。”
指揮中心內,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醫務室,鎮靜劑。水源,異常。
這不是炮火洗地,不是粗暴的屠殺。這是一種冷酷的、高效的、旨在最小化“噪音”和反抗的清除方式。
讓人們在沉睡中,或者在無力的昏沉中,走向死亡。這,就是“乾淨之手”!
“檢測水源成分!分析可能的藥物!”陸彬幾乎是吼出來的,“聯係所有我們能聯係上的國際醫療機構和衛生組織,匿名通報難民營水源可能被下毒!快!”
“他們想製造一場安靜的、大規模的‘自然’死亡事件!”
李文博感到一陣反胃,“然後可以輕易歸咎於瘟疫或營養不良!鏡廳既能收割死亡瞬間的巨大恐懼和絕望,又能‘乾淨’地抹去這個麻煩的平民聚集點!”
冰潔在帕羅奧圖捂住了嘴,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
她想象著那些無辜的、疲憊不堪的人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飲用被汙染的水,在醫務室接受看似救助實為催命的藥物……
孩子們在沉睡中停止呼吸……這種冷靜的、係統化的邪惡,比任何狂熱的暴力都更令人恐懼。
“必須阻止他們……”她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隨即變得無比堅定,“必須讓這個消息傳出去,必須讓外界知道真相!不能讓他們得逞!”
爭奪真相的戰鬥,在“頂點時刻”到來前,提前進入了白熱化。
聯盟與時間賽跑,與“鏡廳”和“乾淨之手”布下的死亡之網賽跑,目標是在那沉默的屠刀落下之前,撕開一道口子,讓希望的光透進去,也讓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
而那散布在難民營內外的、由冰潔點燃的“微光”,此刻也麵臨著最嚴峻的考驗——它們能否在這場針對生命的、冷酷的“淨化”中,幸存下來,並成為最終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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