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將那張借閱單放回原處，又拿出一本嶄新的借閱登記本遞給他：“先把你的逾期記錄簽了字，再想著去調侃彆人。”
溫迪的興奮勁兒瞬間蔫了一半，苦著臉接過登記本，拿起筆在上麵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嘴裡還嘀嘀咕咕地念叨著：“簽就簽……等我回去告訴阿蕾奇諾老師，看她怎麼收拾你這個鐵麵無私的管理員……”
符玄看著他那副不甘不願又躍躍欲試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裡漾開，驚飛了窗外枝椏上停留的幾隻麻雀。
溫迪一溜煙衝出圖書館，踩著走廊的地磚噠噠作響，連衣角都被風掀得飛了起來。他心裡揣著看熱鬨的興奮勁兒，直奔教師辦公室而去，推開門時還不忘喊了一嗓子：“阿蕾奇諾老師！符玄老師讓我給你帶話——”
話音未落，溫迪就愣住了。
辦公室靠窗的位置拉著半簾暖陽，阿蕾奇諾正坐在藤椅上，身上那件總是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換了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她懷裡正抱著一對粉雕玉琢的嬰兒，左邊繈褓裡的小家夥攥著她的手指，小小的拳頭還沒她一根手指粗，正是加拉哈德；右邊的瑪修則乖乖窩在她臂彎裡，粉嫩嫩的臉蛋蹭著她的衣襟，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點晶瑩的口水。
兩個孩子都是零歲的模樣，眉眼間隱約能看出蘭斯洛特的影子，小鼻子小嘴巴卻像極了阿蕾奇諾，此刻正安安穩穩地依偎在她懷裡，讓平日裡氣場冷冽的班主任，周身都裹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喊什麼？”阿蕾奇諾抬眼，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八度，生怕驚擾了懷裡的小家夥，她瞥了一眼門口的溫迪，眉梢微挑，“又闖什麼禍了？”
溫迪這才回過神，幾步湊到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兩個小嬰兒，壓低了聲音：“沒闖禍！是符玄老師讓我來的——她說您五個月前借的那本《至冬工業發展史與能源革新》還沒還，再不還，圖書館就要限製您的借閱權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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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還特意踮了踮腳，想看得更清楚些，目光落在加拉哈德攥著阿蕾奇諾手指的小手上，忍不住嘖嘖稱奇：“哇，這就是空和熒的小表弟小表妹啊？長得真可愛。”
阿蕾奇諾的指尖輕輕拍著瑪修的後背，聞言，精致的眉峰幾不可聞地蹙了一下，像是才猛然想起這件事。她沉吟片刻，聲音依舊放得很輕：“那本書……應該在我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裡。”
她頓了頓，看向一臉看熱鬨表情的溫迪，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等會兒你幫我帶過去還給符玄，就說我最近忙著照顧這兩個小家夥，實在抽不開身。”
溫迪立刻拍胸脯應下，眼睛卻還是黏在雙胞胎身上。加拉哈德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小眼珠轉了轉，忽然鬆開阿蕾奇諾的手指，朝著溫迪的方向揮了揮小拳頭，嘴裡還發出“咿呀”的軟聲。
“太萌了吧！”溫迪忍不住低呼，“蘭斯洛特老師知道您在辦公室帶孩子嗎？”
“他在公司忙著處理事務。”阿蕾奇諾的語氣柔和了些，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瑪修，見她隻是咂了咂嘴，沒醒，才繼續道，“這兩個小家夥黏人得很，放在家裡不放心，就帶來辦公室了。”
她話音剛落，瑪修忽然哼唧了一聲，小身子扭了扭。阿蕾奇諾立刻調整了抱姿，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和平時在教室裡訓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溫迪看得目瞪口呆，心裡那點調侃的心思早就飛沒了，隻剩下滿腦子的“原來阿蕾奇諾老師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麵”。他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那我先去您辦公桌找書，保證給符玄老師送到！”
阿蕾奇諾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懷裡的孩子身上，嘴角噙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她和雙胞胎身上，暖得像一汪融化的蜜糖。
溫迪揣著那本《至冬工業發展史與能源革新》，腳步輕快地往圖書館趕。書頁的邊角因為久置抽屜，沾了點淡淡的灰塵，他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封麵，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臉上滿是“立了大功”的得意勁兒。
剛踏進圖書館的大門，那股熟悉的、混著舊書油墨香和陽光暖意的氣息就撲麵而來。借閱台前，丹恒還在低頭整理借閱卡，符玄則捧著一杯溫熱的花茶，慢悠悠地啜飲著，看見溫迪去而複返，挑了挑眉，放下杯子笑道：“喲，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得磨蹭到放學呢。”
“那可不！”溫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台前，把書“啪”地一聲放在桌上，揚起下巴，像隻邀功的小孔雀，“阿蕾奇諾老師說，書放在她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裡，我一找就找到了！她還讓我跟你說，最近忙著照顧那對雙胞胎小家夥，實在抽不開身。”
丹恒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本封麵整潔的書上，伸手接過來，指尖拂過扉頁上阿蕾奇諾的簽名，又低頭核對了一下借閱記錄，才在係統裡敲下歸還的字樣。他動作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在聽到“雙胞胎”三個字時，筆尖微微頓了頓。
符玄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兩個小家夥怎麼樣？是不是特彆可愛？我上次聽蘭斯洛特提過一嘴，說是眉眼長得極像阿蕾奇諾。”
“可愛爆了！”溫迪瞬間來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又連忙捂住嘴，壓低了音量，“瑪修睡得可香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呢！加拉哈德更厲害，居然還朝我揮小拳頭，咿咿呀呀的，小模樣彆提多萌了！你們是沒看見，阿蕾奇諾老師抱著他們的時候，那眼神軟得……跟平時訓我們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他說得眉飛色舞，連帶著聲音裡都透著一股子雀躍。符玄聽得忍俊不禁，指尖點了點溫迪的額頭，笑道：“瞧你這激動的樣子，跟你自己生了娃似的。”
“那可不！”溫迪梗著脖子，一臉認真，“那可是空和熒的小表弟小表妹，算起來也是我的……呃，反正就是很可愛就對了！”
丹恒已經處理完還書手續，將那本《至冬工業發展史與能源革新》放進一旁的歸架籃裡，抬頭看向還在喋喋不休的溫迪，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既然書已經還了，你可以回教室了。還有，下次自己借書記得按時歸還。”
溫迪的興奮勁兒瞬間被潑了盆冷水，垮著小臉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丹恒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符玄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揮了揮手趕人：“行了行了，快回教室去吧，彆在這兒打擾丹恒工作。下次想看孩子，直接去辦公室找阿蕾奇諾老師唄。”
溫迪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地往門口走，走到門檻處又忽然回頭，衝著丹恒和符玄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下次有好玩的事兒，我再來告訴你們！”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一溜煙地衝了出去，隻留下圖書館裡淡淡的笑聲，和窗外吹進來的、帶著花香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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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圖書館門口，符玄才笑著搖了搖頭，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花茶。丹恒將歸架籃推到一旁，抬手看了眼腕表，時針正好指向上午第四節課的預備鈴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對著符玄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是一貫的沉穩：“老師，我先回教室了。”
符玄抬眼，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打趣道：“這才幾點，就急著走？難不成還怕錯過什麼熱鬨？”
“不是。”丹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點細碎的陽光，語氣裡難得帶了一絲無奈，“我們班副班主任是羅莎琳老師，她的脾氣您也知道。”
這話一出，符玄瞬間了然，忍不住輕笑出聲。羅莎琳的暴脾氣在整個年級都是出了名的，上回有學生上課偷偷傳紙條，被她抓了個正著，愣是當著全班的麵把紙條念了一遍，再把那兩個學生拎到走廊罰站了半節課，那股潑辣勁兒，連阿蕾奇諾都要讓她三分。
“也是，”符玄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快走，“趕緊回去吧，彆等會兒羅莎琳老師查班，發現你不在，又要念叨半天。”
“嗯。”丹恒應了一聲，拿起放在借閱台角落的書包，轉身朝著門口走去。他的腳步很輕，不像溫迪那樣咋咋呼呼，隻帶起一陣淡淡的書卷氣，很快就消失在圖書館的長廊儘頭。
符玄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瞥了一眼桌上那本剛還回來的《至冬工業發展史與能源革新》，忍不住笑著自語：“現在的這些孩子啊，一個個的，倒比書裡的故事還要熱鬨幾分。”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卷起窗簾一角，陽光漫進來，落在一排排整齊的書架上，安靜又溫暖。
高二a班的教室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溫迪拎著自己的書包，一臉眉飛色舞的模樣衝了進來，差點撞上進門的克蕾薇老師。他連忙站穩腳跟，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喊了聲“克蕾薇老師好”，這才一溜煙地竄回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旁邊的基尼奇就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壓低聲音問道：“跑哪兒去了？一上午不見人影，還以為你又被刻晴抓去罰站了。”
溫迪立刻來了精神，湊到基尼奇耳邊，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去圖書館還書了，不過可不是我的書——是阿蕾奇諾老師的！她借了五個月的書都沒還，符玄老師讓我幫忙帶回來的！”
基尼奇挑了挑眉，手裡轉著的筆頓了頓：“阿蕾奇諾老師？她看著那麼嚴謹的人，也會逾期？”
“何止逾期！”溫迪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我還去辦公室找書了，看見阿蕾奇諾老師抱著一對雙胞胎！是空和熒的小表弟小表妹，叫加拉哈德和瑪修，才零歲大，粉雕玉琢的，可愛得要命！你們是沒看見，阿蕾奇諾老師抱著他們的時候，那眼神軟得，跟平時訓我們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說得繪聲繪色，連手都比劃了起來，引得前排的空和優菈也忍不住回頭看了過來。空挑了挑眉，低聲道：“你去辦公室了？沒打擾到小家夥吧？”
“怎麼會！”溫迪拍著胸脯保證，“我可乖了，說話都不敢大聲。瑪修睡得可香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呢，加拉哈德還朝我揮小拳頭，咿咿呀呀的，萌翻了！”
他正說得興起，講台上傳來克蕾薇老師溫柔的聲音：“溫迪同學，上課鈴快響了，有什麼趣事，不如下課再和同學們分享？”
克蕾薇老師是a班的副班主任，教英語，性子向來溫柔，說話也總是軟軟的，讓人不忍心反駁。溫迪立刻坐得筆直，衝著克蕾薇老師做了個“收到”的手勢，惹得全班同學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基尼奇看著他那副蔫蔫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轉著筆低聲道：“行啊你，還能替老師跑腿了。下次再去辦公室，記得幫我看看小家夥們，我還沒見過呢。”
溫迪立刻點頭如搗蒜，心裡又開始盤算著，下次找個什麼借口，再去辦公室蹭一眼那對可愛的雙胞胎。
預備鈴的餘音剛落，高二a班的教室裡就安靜了大半。克蕾薇老師抱著英語課本和一摞練習冊，緩步走上講台，她身上穿著素雅的白色連衣裙，長發鬆鬆地挽成一個發髻，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溫柔的書卷氣。
“好了，同學們，把課本翻到第三十二頁。”克蕾薇老師的聲音輕柔得像春日裡的風，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意，“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定語從句的用法，這部分內容很重要，大家一定要認真聽。”
話音落下，教室裡響起一陣嘩啦啦的翻書聲。空和優菈坐在一起，兩人默契地同步翻到指定頁碼，優菈還不忘伸手戳了戳空的胳膊，示意他彆走神。基尼奇則是拿出筆記本，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準備記錄重點，隻有溫迪，嘴上應著“好的老師”，手裡卻偷偷在草稿紙上畫著小人兒——畫的正是阿蕾奇諾懷裡那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一個攥著小拳頭，一個流著口水，模樣憨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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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薇老師很快就進入了講課狀態，她的講解條理清晰，又會穿插一些有趣的例句，原本有些枯燥的語法知識，被她說得生動易懂。教室裡時不時響起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有同學舉手提問，克蕾薇老師都會耐心地解答，眉眼間滿是溫和。
可溫迪的心思早就飄遠了，他一邊畫著畫，一邊還在回味剛才在辦公室看到的畫麵，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加拉哈德的小拳頭真小啊……瑪修的臉蛋肯定軟乎乎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被旁邊的基尼奇聽了個正著。基尼奇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敲了敲他的草稿紙，用口型示意：“認真聽課。”
溫迪吐了吐舌頭，剛想收起筆，就聽見講台上的克蕾薇老師溫柔的聲音響起：“溫迪同學，能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嗎？”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溫迪身上。溫迪猛地一驚，手忙腳亂地收起草稿紙，蹭地一下站起來，臉上滿是茫然：“啊？老師，什麼問題？”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輕輕的笑聲，連前排的空和優菈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克蕾薇老師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反而笑著重複了一遍問題：“我剛才說，‘thisisthebookhichiboughtyesterday’這個句子裡，關係代詞hich指代的是什麼呀？”
溫迪撓了撓頭，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剛才光顧著想雙胞胎的事兒，連老師講了什麼都沒聽進去。情急之下，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基尼奇，眼神裡滿是求助。基尼奇無奈地歎了口氣，用手指了指課本上的例句，又用口型比了兩個字：“書本。”
“指……指代書本！”溫迪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回答道。
克蕾薇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示意他坐下：“答對了，下次要認真聽課哦。”
溫迪坐下後，臉頰微微發燙，他偷偷看了一眼基尼奇，小聲道：“謝了啊兄弟。”基尼奇沒搭理他，隻是嘴角卻悄悄勾了一下。
接下來的課程裡，溫迪總算收斂了心神，乖乖地跟著老師的思路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本上，金燦燦的一片，克蕾薇老師溫柔的講課聲，混合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構成了教室裡最動聽的旋律。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溫迪還意猶未儘地翻著課本，嘴裡念叨著：“原來定語從句這麼簡單啊……”
基尼奇聞言，忍不住調侃道：“現在知道了？早乾嘛去了。”
溫迪嘿嘿一笑，又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等會兒放學，咱們一起去辦公室看雙胞胎吧？我猜阿蕾奇諾老師肯定還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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