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炎陽穀中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愈發微妙。
支持聯姻以保全族群的一派,以大長老、二長老為首,對龍行這個“變數”始終抱有警惕,雖不再明麵刁難,但冷淡與疏離依舊。
而一些較為開明,或更心疼明月的族人,則對她抱有同情甚至隱隱的支持,隻是礙於形勢,不敢明言。
龍行與明月之間的感情,軒轅熾與鳳清音都看在眼中!
一麵是種族的未來,關乎存亡,牽係著無數族人的性命與鸞鳥一脈的興衰!
一麵是女兒的幸福,是她眼中那難得的光彩和發自內心的快樂。
他們陷入了兩難!
每每夜深人靜時,軒轅熾曾無數次在房中踱步,權衡著族群利益與骨肉親情的重量。
鳳清音則時常垂淚,一邊是身為族長夫人的責任,一邊是母親愛護女兒的天性,這兩種情感在她心中激烈撕扯,讓她備受煎熬。
他們甚至曾秘密商議,是否有可能尋找其他的結盟方式,或者能否憑借龍行那神秘的潛力和他背後無極閣的勢力,為族群帶來另一條出路?
但每一次深入的推演,都讓現實顯得更加殘酷,在絕對的實力威脅和根深蒂固的傳統麵前,任何變數都顯得如此渺小和不確定。
這晚,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炎陽穀靜謐的一角。
龍行與明月並肩坐在一株巨大的火焰樹下,繁茂的枝葉間跳躍著點點靈光,如同墜落的星辰,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得朦朧而柔和。
“龍行哥哥……”明月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衣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天在演武場,我真怕你受傷。”
龍行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感受著那無骨的溫熱,心中充滿了憐惜與堅定。
“傻丫頭,我既然敢應戰,自有分寸!況且……”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我若連這點挑戰都不敢麵對,又如何能……站在你的麵前?”
明月抬起頭,美眸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深深望進龍行眼中。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隻是……我總是忍不住擔心。”她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了下去,“族裡的壓力越來越大,大長老和二長老他們……幾乎每日都在催促父親定下與玉麟一族會麵的日期……那玉麟一族的少主,我甚至見都未見過……”
龍行的手不禁握得緊了些,他能感受到明月話語中那沉甸甸的無力與恐懼。
“明月,看著我!”他看著明月的臉,目光如炬,不容她有絲毫閃避,“我龍行立誓,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族群大義的重壓,我都絕不會放棄你。這門聯姻,隻要你不願,我便傾儘所有,為你破之!”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一字一句敲在明月的心上。
積壓在心中數月的委屈、彷徨和對未來的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淚水無聲滑落,她卻不是在哭泣,而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力量。
“龍行哥哥……”她哽咽著,反手緊緊抱住龍行,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可是……可是我不想你為了我,成為我們兩族的敵人,那樣太危險了……”
“並非是與兩族為敵。”龍行輕撫著她的秀發,冷靜地分析道,“族長與夫人是心疼你的,他們亦在兩難之中!我們需要做的,是找到一個兩全之法,既能化解你們兩族的危機,又能解除這門婚約。這並非沒有可能。”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被薄雲遮掩的皎月,眼中閃爍著有些迷茫的光芒。
雖然這麼說,但是,龍行很清楚,想要解除兩族危機,談何容易呀!
明月依偎在他懷中,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有他在身邊,仿佛再大的風浪,也不再那麼可怕。
與此同時,炎陽殿深處,軒轅熾與鳳清音亦未安寢。
燭火搖曳,映照著夫妻二人凝重疲憊的麵容。
“熾,你看那龍行……”鳳清音輕歎一聲,眉宇間滿是憂色,“他心性堅韌,天賦異稟,對明月亦是真心。那日演武場一戰,更是證明其潛力非凡。明月那丫頭,一顆心也早已係在了他的身上,我們……”
軒轅熾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語。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又何嘗沒有看出來?這小子確實非凡。假以時日,成就必不可限量!他對明月的情意,你我皆看在眼中,絕非虛假。”
他轉過身,臉上是身為族長和父親的沉重與無奈:“可是清音,族群的存亡,高於一切!”
“黑虎、赤鴉、藍尾狐三族聯盟,勢力日漸膨脹,頻頻挑釁,亦有其他不少小的族群也被他們拉攏!”
“我族與玉麟一族雖強,但若各自為戰,恐難抵擋他們的聯合攻勢。聯姻,是眼下最直接、最穩固的結盟方式,關乎我族數千年的基業和無數族人的生死。”
“難道就要犧牲明月的幸福嗎?”鳳清音眼中含淚,“她還那麼小,就要背負起整個族群的重擔……我……我於心何忍!”
軒轅熾走到妻子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眼中亦是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我又何嘗忍心!隻是……身為族長,有些責任,無法推卸。再看看吧……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龍行那孩子……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數。”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穿透這濃重的夜色,看清那迷霧般的未來。
龍行的出現,像是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這漣漪最終會蕩向何方,連他也無法預料。
然而,聯姻這層微薄的窗戶紙,終有被捅破的時候!
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一日,天氣燥熱,連穀中常年彌漫的火屬性靈氣似乎都萎靡了幾分。
龍行、明月、蘇蔚三人正在明月居住的偏殿靜室中修煉,試圖以修煉的方式在紛亂的心緒中尋求片刻的寧靜。
突然,靜室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恭敬的腳步聲,一名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姐,族長和夫人請您立刻前往炎陽殿大殿。”
明月緩緩睜開雙眼,一絲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間纏上了她的心頭。她強作鎮定,問道:“可知是何事?”
侍女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惶恐:“是……是玉麟一族來人了,正在大殿與族長商討……商討聯姻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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