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彙款的時間,與雲西銀行支付“財務顧問費”的時間高度吻合。往往是雲西銀行向華辰谘詢付款後一周內,華辰谘詢就會向加拿大賬戶彙出一筆錢。
證據鏈閉合了。
雲西銀行→支付“財務顧問費”→北京華辰谘詢→跨境轉賬→韓山河兒子在加拿大的賬戶。
簡單,直接,赤裸裸的利益輸送。
吳浩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不是害怕,是震撼。他知道金融腐敗猖獗,知道權力尋租無處不在,但看到如此直白、如此巨額、如此係統化的操作,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這已經不是違規,是犯罪。
而且是持續時間長達五年、金額高達數億元的持續性犯罪。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王德標的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王德標的聲音帶著睡意:“吳處?這麼晚…”
“王廳,突破了。”吳浩打斷他,“找到直接證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王德標從床上坐起來了:“具體。”
“雲西銀行近五年向北京一家谘詢公司支付‘財務顧問費’3.2億元。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韓山河妻弟的同學。資金通過這家公司流向境外,最終彙入韓山河兒子在加拿大的銀行賬戶,累計2300萬美元。”吳浩語速很快,“郵件碎片、財務記錄、銀行流水,全部匹配,時間鏈完整。”
長久的沉默。
然後王德標說:“材料加密發我。我馬上向省委彙報。”
“另外,”吳浩補充,“技術手段恢複的數據,法律效力可能需要司法鑒定。建議立即啟動司法鑒定程序,固化證據。”
“明白。你那邊注意安全,數據備份,人員撤離。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廳裡。”
“不行。”王德標語氣嚴厲,“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大意。待在數據中心彆動,我的人二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斷。
吳浩摘下耳機,看著屏幕上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記錄。綠色的字符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剛進審計廳時,老處長對他說的話:“小吳,乾咱們這行,要耐得住寂寞,頂得住壓力,還要…守得住良心。”
當時他不太懂。
現在懂了。
守得住良心,就是在所有人都說“算了吧”“查不下去了”“水太深”的時候,還能坐在電腦前四十八小時不睡覺,從一堆破碎的數據裡,挖出真相。
哪怕這個真相,可能撼動一座山。
吳浩關掉屏幕,數據中心陷入黑暗。隻有服務器指示燈在角落裡幽幽閃爍,像夜空中的星。
他坐在黑暗裡,等待。
二十分鐘後,走廊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訓練有素。門開了,兩個穿便服的年輕男人走進來,出示證件:“吳處長,我們是省廳經偵總隊的,王廳讓我們來接您。”
吳浩站起來,腿有些麻。他拿起存有全部數據的加密硬盤,裝進特製的防撞箱。
“走吧。”
三人走出數據中心,坐進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車子駛出省審計廳大院,融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吳浩看著窗外。城市還在沉睡,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劃過。他想起在北京調查時,那些緊閉的大門,那些禮貌而疏遠的接待,那些隱晦的警告。
現在,門打開了。
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數據。
車子駛入省公安廳大院,直接開進地下車庫。王德標已經等在那裡,穿著警服,沒戴帽子,眼睛裡有熬夜的血絲,但眼神銳利。
“材料呢?”
吳浩遞過防撞箱。
王德標打開,取出硬盤,插進隨身攜帶的加密筆記本電腦。快速瀏覽後,他合上電腦,看向吳浩:“吳處長,辛苦了。”
“分內的事。”
“但這事還沒完。”王德標把電腦裝進公文包,“證據有了,怎麼用,什麼時候用,用到什麼程度,這些才是關鍵。韓山河是副部級乾部,動他需要中央批準。”
“我明白。”
“你先去休息室睡會兒。”王德標拍拍他的肩,“天亮後,跟我一起去省委彙報。”
吳浩點點頭,跟著警衛走向休息室。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問:“王廳,您說…這次能成嗎?”
王德標站在走廊的燈光下,影子拉得很長。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能不能成,都得乾。這是咱們的職責。”
很樸素的話。
但吳浩聽懂了。
是啊,能不能成,都得乾。審計人的職責就是查賬,警察的職責就是辦案。查到了,辦到了,剩下的,交給組織,交給法律。
他走進休息室,關上門。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飲水機。他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四十八小時的疲憊像潮水般湧來。
但在意識沉入黑暗前,他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個案子,終於見到光了。
哪怕隻是裂縫裡透出的一絲光。
但光來了,黑暗就會退去。
一定會。
喜歡官場重生從雪夜救大佬到權力巔峰請大家收藏:()官場重生從雪夜救大佬到權力巔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