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中央組織部。
林萬驍走進那棟莊重的辦公樓。
工作人員引他來到三樓一間小會議室。會議室陳設簡樸：一張橢圓形會議桌，幾把高背椅，牆上是國徽和黨旗，角落擺著幾盆綠植，長勢很好。
“林書記，請稍等。領導馬上到。”工作人員為他斟了杯茶，水溫正好。
林萬驍點點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個角度，可以望見長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河。五年前，也是在這個季節，他從這裡接受任命，前往西明。如今五年期滿，他又回來了。
門開了，中組部常務副部長李振華走進來，身後跟著乾部三局局長陳誌明。兩人都穿著深色西裝，麵帶微笑，但神情中的鄭重顯而易見。
“萬驍同誌，久等了。”李振華伸出手，握手的力度很穩。
“李部長，陳局長。”林萬驍起身。
三人落座，陳誌明打開文件夾，李振華開口：“萬驍同誌，首先代表中央組織部，對你五年來在西明的工作給予充分肯定。中央授予西明‘全國邊境治理模範城市’，授予你‘全國優秀黨務工作者’，這些榮譽你都當之無愧。”
“感謝組織肯定，我隻是做了分內工作。”林萬驍端正坐姿。
“今天請你來，是代表中央，正式與你談話。”李振華翻開麵前的文件，“根據工作需要，經過中央研究決定，擬調任你為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副主任、黨組成員。現在正式征求你個人意見。”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國家發改委”這幾個字時，林萬驍的心還是重重跳了一下。發改委，這個被稱為“小國務院”的部門，是中國宏觀經濟管理的核心樞紐，涉及發展規劃、產業政策、投資管理、區域協調等方方麵麵。副主任，雖然還是副部級，但這意味著他將進入國家經濟決策的中樞。
陳誌明補充道：“你在西明五年，推動邊境治理創新、培育新能源產業、深化改革開放，這些實踐非常寶貴。中央認為，你的經驗和能力，可以在更大平台上發揮更大作用。特彆是在當前複雜國際形勢下，我們需要既懂地方實際，又懂宏觀戰略的乾部。”
李振華看著他：“萬驍同誌，有什麼想法？”
林萬驍沉默了幾秒鐘。這短短幾秒裡，他腦中閃過很多畫麵：西明市新能源產業園的廠房，智慧口岸的通關車輛，邊境村寨的笑臉，還有那些未完成的工作計劃。
“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他最終說，“但有兩個請求，希望組織考慮。”
“你說。”
“第一，西明市的工作交接。”林萬驍說，“新能源產業園二期、智慧口岸升級、跨境合作機製深化...這些工作都在關鍵期。我希望組織能安排熟悉情況的同誌接任，保持政策連續性。我個人推薦現任市長魏永建同誌。”
李振華點點頭：“這個考慮很周到。魏永建同誌已經列入考察範圍，省委也有相同意見。”
“第二，”林萬驍頓了頓，“如果可能，我希望在發改委繼續關注邊境地區發展。西明的實踐讓我深刻認識到，邊疆的穩定與發展，關係國家安全全局。我在那裡五年，積累了一些經驗教訓，也想在國家層麵推動相關政策的完善。”
李振華與陳誌明對視一眼，都露出讚賞的神色。
“這正是中央考慮調你去發改委的原因之一。”李振華說，“我們準備讓你分管地區經濟司、西部開發司，同時協管‘一帶一路’建設相關工作。邊境地區、西部地區的發展，都需要你這樣有實踐經驗的領導去推動。”
這個分工，讓林萬驍心頭一熱。這意味著，他不僅沒有離開熟悉的領域，反而獲得了更廣闊的平台去推動這些工作。
“感謝組織的信任。”他說，“我一定儘快熟悉新工作，在新崗位上繼續努力。”
“好。”李振華合上文件，“正式任命還需要走程序，大概一周後下達。這期間，你做好工作交接，同時可以開始熟悉發改委的工作。發改委王主任想先跟你見個麵，時間安排在明天上午。”
“是。”
“還有一點，”李振華語氣鄭重起來，“萬驍同誌，從地方到中央部門，工作性質變化很大。在地方，你是決策者、執行者；在中央部門，你更多是政策製定者、協調者。要儘快轉變角色，既要保持在一線工作的務實作風，也要提升宏觀思考和戰略謀劃能力。”
“我明白。”
“另外，”陳誌明接話，“韓山河案暴露出金融領域的一些深層次問題。你去發改委後，可能會涉及相關領域的政策製定。要堅持原則，敢於碰硬，在這方麵，組織相信你的黨性和能力。”
這既是信任，也是期待。林萬驍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談話持續了四十分鐘。結束時，李振華再次與他握手：“萬驍同誌，新的崗位，新的挑戰。希望你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為黨和國家事業發展作出新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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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辜負組織期望。”
走出中組部大樓，秋風吹來，已有涼意。林萬驍站在台階上，回望那莊重的建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對西明的不舍，有對新崗位的期待，也有對未來的思考。
手機響了，是賈振國打來的。
“談完了？”賈振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剛談完。去發改委，副主任。”
“好地方，大平台。”賈振國說，“萬驍，這是中央對你的重用。但我要提醒你，發改委的工作和地方完全不同。那裡是製定規則的地方，一個文件下去，影響的是全國。要慎之又慎。”
“賈書記提醒得對，我會注意。”
“交接工作抓緊做，下周省委開常委會，正式免去你的職務。”賈振國頓了頓，“萬驍，這五年，你為雲西、為西明做了很多。我代表省委，感謝你。”
這話讓林萬驍眼眶有些發熱：“賈書記，是我要感謝您和省委的支持。沒有組織的信任，我什麼也做不成。”
“客套話就不說了。”賈振國笑了，“到了北京，常回來看看。雲西永遠是你的第二故鄉。”
“一定。”
掛斷電話，林萬驍坐上等候的車。司機問：“林書記，回賓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