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水鋪,如意賭坊。
李有才又到了關鍵時刻。
一把定輸贏,最後的機會,連槍都壓上去了!
正要開牌,一個人急匆匆撩簾子進來:“二哥,嫂子那兒……卓老四…”
李有才盯著牌,動都沒有動,嘴上嘟囔:“馬蛋的,關鍵時候壞我運勢!”抬眼看莊家砍九:“開啊!”
砍九沒動,他撇頭讓開李有才的腦袋,再次看向賭坊門口,一大一小兩個黑衣人堵住了大門。
小個兒推一把大個兒,先進了門,大個兒撓撓腦袋沒吱聲。
“李有才!你事發了!”尖細的嗓音,李有才扭頭,那歪小辮兒如此熟悉。
愣神兒的功夫,大個兒一把搭上李有才肩膀,和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賭桌凳子上拔了出來:“胡老大要見你。”
砍九沒見過這兩人,但他眼尖,大個兒黑衣下鼓鼓囊囊,衣領子露出來裡麵的灰色軍裝領……八路!
綠水鋪離上次落葉村稅糧被劫的地方不遠,當時的槍聲連成片,爆炸震天,彆說砍九這種賭坊混子,綠水鋪便衣隊都縮得跟鵪鶉一樣,事後聽說,近兩百具鬼子偽軍屍體,排滿了整塊地,糧食被劫,一粒不剩……聽說就是八路乾的。
道上人,碰過八路一次,也就是李有才上次召集人馬去落葉村搜刮那次,有劫持村民逃跑的,一個不落地全都被敲了沙罐兒,乾脆利落,隻要有村民指認,當場槍斃!
砍九很慶幸,自己運氣好,這次八路來抓李有才,不是想動他賭檔,真要動,他也不敢反抗。
李有才一聲不敢吭讓大個兒拽走,小個兒跟著,猛地一停,轉身指著賭桌上的東西:“李有才的?”
砍九最識相了,一把把桌上的錢和槍推過去:“都是,都是。”
小個兒撩開外麵黑衣,拽挎包,把桌上的東西往包裡塞,砍九瞧得清清楚楚,裡麵是灰色八路軍軍服!
他奶奶的,還好老子反應快!砍九暗自慶幸,李有才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這兩人黑衣蒙臉……李有才有些慌,他想起了彆動隊的那些黑衣,一撇頭,那倒黴羊角辮給了他安慰,是的,上次八路給他的救命甜湯,就是這丫頭拿給他的!
這是救命恩人呐!
老趙給九班的忠告,漢奸可以利用,但不能全信,特彆是油滑的那種,因此小紅纓沒搭理腆著臉想套近乎的李有才,專心數她剛剛擼來的賭桌上的錢。
趁著還沒到地方,小紅纓數完錢,又拉盒子炮的栓,隻有十發子彈,一臉嫌棄。
……………………
“三家集知道嗎?”
“知道,那邊沒賭檔。”
“……最近你們有人去過那裡嗎?守著抓人呢?”
“……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便衣隊長了。”
“…咋回事?”
“上次落葉村的事兒,有人舉報……”
“幫我查,有人在我們前麵抓到了我想要的人。”
“……難,隻有隊長知道人怎麼安排的,平時碰不到人。”
“現在隊長是誰?怎麼找到他?”
李有才抬頭,眼底有一絲欣喜,胡義看到了,但並不介意再當次刀,至少,李有才鐘情賭桌,不會一門心思對付八路軍。
接下來的操作難度不大,卓老四在李有才姘頭家被九班堵住,一鐵鍬給乾倒扛走。
李有才遠遠瞧著卓老四倒黴,摸著下巴,能讓八路著急的人,一定很重要。
他其實知道,便衣隊這兩天沒什麼活動,卓老四盯著他李有才的姘頭琴姐呢,呸!狗東西,姘頭那是能合用的嗎?!
不是便衣隊,那就隻可能是偵緝隊截了八路的胡……
偵緝隊嘛,他們不會抓到人就往縣城送的,他們會先審訊一遍,得到想要的,再考慮是賣給鬼子還是留著勒索……八路軍要的人,十有八九還沒送進縣城!
李有才想明白了,拍了拍小紅纓還給他的盒子炮,轉身去賭檔,他要找幫手,截胡!
胡義的審訊比老趙乾脆,直接用刀子好了……主要是這次出來,本以為是做孫寡婦的保鏢,壓根沒帶鉗子。
一樣的有效,卓老四哭得像個孩子,讓交代什麼就交代什麼,他覺得隻要交代得徹底,這幫悍匪就能拿錢走人……
胡義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卓老四被反反複複折騰,都交代了四個藏錢的地方,卻始終沒有提到派人去三家集抓人…胡義不免急躁起來,一個不小心,把卓老四給弄死了!
九班幾個默不作聲,人,抓不到,那獨立團就得搬家了,大北莊花了那麼多心思,壘了那麼多梯田,老趙還在折騰灌溉,真的很不甘心啊。
忙活半天,什麼都沒得到,漢奸要是真的把人抓到就送進縣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九班麻爪了。
不遠處孫寡婦膽戰心驚,果然是煞星!抓個漢奸在他們手裡,叫了足足一刻鐘!
胡義決定去縣城附近,埋伏到乾道附近,現在沒其它情報來源,隻能碰運氣。
安排羅富貴去把便衣隊長的屍體掛起來,胡義打開地圖選地方。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
縣城北,離上次接頭的三岔口不遠,渾水河邊,九班潛伏,關注著大路上的來往人員。
一個可疑的都沒發現,不是沒有漢奸路過,但基本都是單個或者兩三個人,漢奸抓了這麼個人,肯定會押進縣城,不說多少人押送,至少要捆著吧?或者弄個車?
沒瞧見,會不會已經過去了?
胡義猶豫了。
九班動作很快的,失去目標後立刻折向綠水鋪找李有才,問清楚,把卓老四抓到,審問,攏共沒超過一小時。
那幾個漢奸肯定沒有第一時間抓住人,後來馬良跟上去也沒看到,肯定是追著目標跑呢,要不然馬良肯定看得到。
三連逃兵把槍當掉了,雙方一直沒有交火,漢奸可能是打算抓活的,也一直沒開槍……咱八路軍向來能跑,那個逃兵小子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抓住!
目標肯定還在北邊!
胡義呼口氣,迫使自己冷靜,要麼人還沒被抓住,要麼被抓住還沒送進縣城,那個逃兵總不至於往縣城跑,要投靠鬼子,也不至於和漢奸玩追逃遊戲。
安心卡住大路就好。
孫寡婦待不住了,來來回回那麼多人從眼麼前過,這都是生意啊!
不知道要等多久,胡義把九班分兩組值班,自己到樹叢裡找個地方窩著睡覺。
孫寡婦看到機會,找馬良,提出自己反正閒著,到大路邊把攤子擺上,也算給九班設個哨,有人過來她就甩帕子。
馬良瞧了瞧胡義的方向,無奈點頭,今天為了卡時間,高強度行軍,大家都累得夠嗆,有孫寡婦這個哨,他和羅富貴還能輕鬆一點……
凡是從梅縣北往縣城去的路上經過的人,都能瞧見一個婦人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路邊擺攤,賣的什麼不重要,這婦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讓人不得不多看兩眼。
總有那麼一個兩個的,停下腳步,看看人家賣的什麼貨,然後聊兩句,聊合適了就拉著人往路邊樹叢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