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車輛駛離了市區。
前方豁然開朗,
一股夾雜著鹹腥海風與鋼鐵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港口,到了。
車速放緩,緩緩駛入。
眼前的景象,
讓車內的所有大唐君臣,都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隻見巨大的碼頭上,
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正排著無比整齊的隊列。
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筆直地佇立在冰冷的雨水中。
雨水已經將他們的衣衫徹底淋透,緊緊地貼在他們健碩的身體上,勾勒出鋼鐵般的肌肉線條。
雨水順著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不斷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但他們每一個人,
都昂著頭,挺著胸,紋絲不動,仿佛腳下已經生了根。
在隊列的周圍,
則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廣州民眾。
他們打著各式各樣的雨傘,彙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許多人手裡都提著食物、熱飲,或者拿著乾淨的衣物和毛毯。
他們臉上滿是心疼與關切。
不斷地向著士兵們呼喊,想要上前為他們送去溫暖。
“戰士們,快披件衣服吧!會生病的!”
“喝口熱水吧!求求你們了!”
“你們是英雄!我們不怪你們!”
然而,
對於民眾們的熱情,士兵們卻置若罔聞。
他們拒絕了所有的食物和衣物,隻是沉默地、固執地站著。
因為,
他們是在自我懲罰。
他們是“開拓者號”的幸存者。
他們帶著大夏最先進的裝備,帶著全國人民的期盼,踏上了征服倭國的旅途。
卻因為輕敵冒進,遭遇慘敗。
在他們心中,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大夏的民眾或許可以原諒他們,但他們無法原諒自己。
在得到他們的最高統帥。
大夏元首李承乾的親口裁決之前,他們不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
向犧牲的戰友贖罪,向信任他們的贖民眾罪。
更要向他們的元首,贖罪!
也就在這個時候,
李承乾乘坐的車輛,緩緩停在了隊列前方。
車門打開,
李承乾邁步而出。
沒有打傘,
任由那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他的軍裝和短發。
他急匆匆地走了下來。
.........
.........
在看到李承乾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嘈雜的碼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成千上萬道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了他的身上。
民眾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擔憂。
而那些士兵的眼神,
則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在等待著家長的最終審判。
充滿了愧疚、悔恨,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幾名負責維持秩序的港口官員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元首,您可算來了!”
“這些戰士們……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誰勸都沒用。”
“您快……快勸勸他們吧!”
李承機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
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緩緩掃過眼前那一張張年輕而倔強的臉龐。
看著眼前這軍民一心、同悲共戚的場景。
李世民等人的內心,再度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沉默了。
因為……
大夏的士兵,竟然能得到如此多民眾自發的、真摯的愛戴。
這在他們的認知裡,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大唐,
兵就是兵,民就是民。
軍隊是國家的暴力機器,百姓畏懼兵卒,遠多於愛戴。
官兵過境,
百姓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