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剛經曆過時間逆流帶來的詭異變故,那股試圖借他身體顯現的未知力量讓他心有餘悸。
此刻,地麵又傳來震動,情況愈發危急,他隻能帶著眾人繼續前行。
地麵還在震。
陳默的腳踩進一道新裂開的縫隙,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他把錄音機壓在胸口,風衣下擺被橫梁斷口劃開一道長口子。
蘇明遠在前方用槍托砸開扭曲的鐵門,火星濺到秦月臉上,她沒躲,dv鏡頭始終對準檔案館主樓的方向。
林小棠被他半抱著往前挪,身體輕得不正常。
她的右臂從肩到肘已完全透明,皮膚下那些細小的鏡麵結構正緩慢收縮,像是退潮時收回的鱗片。
陳默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胎記在皮下灼燒。
秦月感覺手中的dv微微發燙,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從設備中散發出來。
秦月的dv屏幕突然亮了。
黑白畫麵,沒有圖像,隻有評論區不斷刷新的“叩首”動作——成千上萬條手臂同步彎曲,額頭觸地,再抬起,再觸地,機械重複。
聲音是空的,可空氣卻在震動,像是某種頻率正從設備裡滲出來,順著地麵爬向檔案館地基。
“走快點。”陳默說。
蘇明遠一腳踹開最後一道防火門。門後是檔案館前廳,大理石地麵裂成蛛網狀,裂縫中滲出黑水,帶著銅鏽味。
陳默左眼的單片眼鏡突然發燙,鏡片邊緣浮現出模糊的輪廓——地下深處,一座環形結構正緩緩浮現,四根石柱圍成祭壇,中央凹陷處嵌著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
他沒停下。
三人穿過前廳,腳步踩在積水與碎玻璃上。秦月忽然踉蹌了一下,dv差點脫手,她立刻用雙臂夾緊,鏡頭仍穩穩對準前方。
她的瞳孔邊緣還殘留著細密紅紋,像電路燒毀後的痕跡。
樓梯塌了。
從二層通往地下的混凝土階梯斷成數截,最下麵一段直接陷進地底,露出扭曲的鋼筋和裸露的土層。
唯一的通道被倒塌的檔案櫃堵死,櫃門變形,鎖扣卡死。
陳默蹲下,從風衣內袋取出銀簪殘片。斷口處的微型陣法已經微弱發亮,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陣紋上。
銀簪尖端觸到櫃鎖的瞬間,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鎖芯自行旋轉,櫃門彈開。
蘇明遠第一個鑽進去。
通道狹窄,牆麵布滿黴斑,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林小棠在昏迷中突然開口:“他要把你放回去……”
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陳默回頭看她,她的嘴唇沒動,可那句話像是從她皮膚下的鏡麵結構裡傳出來的。
右側牆麵忽然浮現一道半透明人影,輪廓模糊,嘴唇開合,無聲重複著四個字:七點三十七分。
他認得這個時間。
也是倒計時開始的時刻。
蘇明遠在通道儘頭發現地板裂縫中嵌著一枚銅釘,鏽跡斑斑,但編號清晰可辨:e71987。
他掏出隨身記事本對照,這是二十年前刑警隊內部檔案的編號格式,用於標記重大未結案的物證錨點。
“這裡就是原點。”他說。
陳默沒回應。他已經穿過通道,站在地下室入口。門框歪斜,上方橫梁寫著“禁入區”,字跡被煙熏得發黑。
他推開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帶著紙張腐爛和金屬氧化的氣味。
地下室中央,石板升了起來。
高出地麵半米,表麵刻著兩行字:
“癸醜年七月初七子時”
“生辰:壬戌年七月初七申時”
陳默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他的生辰。
石板邊緣浮現出細密裂紋,黑水從縫隙中滲出,沿著地麵流向四周。
秦月的dv畫麵徹底變成黑白,觀眾的動作從“叩首”變為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頭微微低垂,像在等待某種儀式的開始。
聲波從設備裡擴散,空氣隨之震顫,頻率與林小棠胎記的搏動完全同步。
陳默走上前,將母親留下的紅繩按在石板刻字上。
單片眼鏡劇烈震動,鏡片中的地下祭壇輪廓瞬間清晰——四根石柱頂端各嵌著一麵古鏡,中央石板下方連接著複雜的管道係統,一直延伸到城市地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