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的孩童背影靜止不動,陳默低頭看手裡的錄音機。指針還在動,但沒有聲音傳出。他把機器貼在地麵,震動順著掌心傳上來。
林小棠右手胎記突然涼了一下,隨即浮現出幾行微光字跡:“所愛即鎖,所憶為鑰”。她念出這句話,聲音沒從嘴裡發出,卻直接在四人腦中響起。
秦月抬起攝像機對準前方。鏡頭裡出現一道銅門,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或把手。她調整焦距,畫麵自動切換成數據模式,顯現出一排數字:【記憶價值評估係統已激活】。
蘇明遠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觸碰銅門。鏡麵泛起波紋,映出一段影像——他站在父親葬禮上,手裡捧著警徽。那天風很大,父親的遺言隻有兩個字:“記住。”
影像消失,紅字浮現:【此憶可贖一門開,舍否?】
陳默也伸出手。鏡麵再次波動,畫麵變成療養院的一角。年幼的他坐在床邊,母親抬手摸他的頭發,輕聲說:“彆怕黑。”那是她清醒時最後的話。
林小棠看到自己的記憶被調出。妹妹十歲生日那天,兩人躲在房間裡折紙蝴蝶。妹妹笑著把那隻藍色的塞進她手裡,說:“這個給你,永遠不要丟。”
秦月的畫麵最短。她蜷縮在衣櫃裡,外麵傳來腳步聲。母親靠在櫃門外,低聲說:“彆出聲。”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四個畫麵同時定格,紅字逐一亮起。
林小棠後退半步,右手按住胸口。胎記開始發燙,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熟悉的壓迫感。她閉眼回想剛才那些片段,手指微微顫抖。
“我能複製它。”她說,“不用真的交出去。”
她將右手貼在鏡麵上,集中精神重現妹妹遞來紙蝴蝶的畫麵。胎記滲出淡金色的光絲,在空中凝結成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晶片落下時,銅門前的地麵上出現一座小型天平。
陳默撿起晶片,放入天平左端。右邊立刻浮現出一個虛影砝碼,形狀像一把鑰匙。
秦月照做。她回憶起母親說話的語氣、呼吸的節奏、手指摳住門縫的觸感,一點一點重建那段記憶。晶片成型,落入天平,砝碼上升一格。
蘇明遠盯著自己的影像。他想起那次辦案,確實在證據鏈上留了空檔。他知道後果,但他還是簽了結案報告。畫外音響起:“偽誓之憶,不足為憑。”天平劇烈晃動,他那份晶片出現裂痕。
他解開襯衫口袋,取出一張照片。那是當年凶手留下的線索,他一直藏在身上,沒交給檔案室。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進天平。
裂痕消失了。
陳默最後上前。他看著母親說出“彆怕黑”的瞬間,把那段記憶複刻出來。晶片落下的時候,四道光線從天平射向銅門。
門體沒有打開。
它開始分解,像沙粒被風吹散,一點點消失在空氣中。
後麵是一台巨大的機械裝置,齒輪緩慢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金屬表麵刻滿了名字,刑警隊所有成員都在上麵,包括已經退休和調離的人。
林小棠靠在牆邊喘氣。胎記上的傷口重新裂開,有血滲出來。她抬頭看向那台機器,嘴唇動了動。
“它在哭。”
蘇明遠取下繃帶遞給她。她接過時,發現他的手很穩,不像之前那樣微微發抖。他走到機械前,找到自己父親的名字,指尖輕輕劃過那個刻痕。
秦月的攝像機自動調到夜視模式。畫麵清晰顯示機械內部結構,無數細小的齒輪咬合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閃過。她在鏡頭角落看見自己的倒影,臉是模糊的,五官看不清。
但她笑了。
“這次,我說真話。”她說完,按下錄製鍵。信號燈由紅轉綠。
陳默站在最前麵,左手握緊銀鏡。他翻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記憶非消耗品,而是通行憑證。規則核心並非剝奪,而是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