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的意識不斷下墜,直到終於落入一片奇異空間之中。
在這裡,沒有空氣流動的觸感,沒有光線映照的明暗,沒有聲音傳遞的震蕩,可她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存在。
仿佛整個空間由純粹的意識構成,每一道“意念”都能被精準捕捉。
這種感覺太過詭異,她下意識想要呼吸,卻發現根本不需要呼吸。
“我死了嗎?”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如骨附蛆,讓她渾身不適。
末世掙紮至今,她從未如此懼怕過“死亡”,不是怕消散,而是總覺得自己還有事情要完成。
就在恐慌攫住白岑之際,兩道模糊的輪廓緩緩靠近。
它們沒有具體的形態,像是被光暈包裹的影子,可那股熟悉的氣息,卻像烙印般刻在她的靈魂裡,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小岑。”一道溫和的意念傳入她的意識。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快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疼惜與急切,卻是如此熟悉。
“對,你現在還不能來。你的使命還沒完成。”另一道意念同樣溫柔,卻多了幾分堅定。
是爸爸!是媽媽!
白岑的意識劇烈波動,想要撲過去抓住那兩道輪廓,可它們卻像水中月、鏡中花,觸不可及。
“彆擔心,我們很好。等你完成使命,我們自然會再見的。”兩道輪廓似乎輕輕歎息,光暈微微顫抖。
話音剛落,兩道輪廓突然劇烈收縮,像是觸犯了某種規則,急速向混沌深處退去。
“等等!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你們!”白岑急得快要發瘋,意識嘶吼著。
情急之下,她猛地衝破了意識的桎梏,脫口喊出:“爸爸,媽媽,你們……”
“呼——”
白岑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物。
窗外風雪依舊肆虐,“嗚嗚”的風聲像是某種嗚咽,證明她仍身處現實世界。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腕表的熒光映出微弱的光。
她喘著粗氣,抬手摸了摸臉頰,滿是冰涼的淚水。
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父母的意念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那種咫尺天涯的無力感,讓她心臟陣陣抽痛。
“你剛才去的不是死後世界。”瀟優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嚇了白岑一跳。
她轉頭,借著腕表微光,看到瀟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影在黑暗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你一直在?”
“你的精神波動太劇烈,我能感知到。那個地方,你以後自然會清楚。”瀟優的聲音沒有起伏。
白岑沉默了。
她知道瀟優藏著很多秘密,關於他的來曆,關於這個末世,甚至關於剛才的夢境。
但她沒有追問。相處至今,她明白瀟優的性子,該讓她知道的,他總會說;不該問的,追問也無用。
“我知道了。”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抬手看了眼腕表,時針指向淩晨三點半。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可外麵的風雪似乎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隱約傳來“轟隆”的聲響,像是有厚重的積雪坍塌。
“雪太大了,得去看看。”白岑掀開被子下床。
她摸索著穿上防寒服,輕輕推開宿舍門。
讓她意外的是,二樓和一樓的休息區裡一個人也沒有。
走出門才知道,楊誌正組織著整個基地的人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