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驟然離地的瞬間,白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像無數根針一樣刮過臉頰和裸露的脖頸,帶來刺骨的痛感。
她被那怪物緊緊箍在懷裡,骨骼仿佛都要被勒斷,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卻又不敢有絲毫掙紮。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呼呼”地灌滿了耳道。
夾雜著怪物扇動蝠翼時產生的氣流聲,還有它粗重而渾濁的呼吸聲,白岑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這怪物竟然還能正常呼吸?
白岑壓下翻湧的不適,腦海裡閃過一個疑問。
既然能呼吸,那它還有心跳嗎?
它到底是徹底變成了怪物,還是依舊保留著部分人類的特征?
想起當初在山洞裡遭遇它時,它雖已變異,卻還能清晰地說話,保留著幾分人形。
可如今再見,除了那雙眼睛裡的瘋狂依舊,模樣早已徹底異化。
巨大的蝠翼、暗紫色的鱗片、鋒利的爪子,哪裡還有半分人的影子。
她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掀開一條眼縫,試圖看清怪物的模樣。
可還沒等她看清分毫,意識裡突然傳來瀟優急促的喝止。
“彆亂動!收斂心神,小心它察覺你的異樣,把你直接扔下去!”
白岑連忙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心臟卻因這突如其來的提醒而狂跳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意識裡瀟優的氣息,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為什麼你一直說‘它’?”白岑忍不住在意識裡問。
“當初在山洞裡,它還能自稱‘成功變異人’,難道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人形,連性彆都分不清了嗎?為什麼不能用‘他’?”白岑又問。
瀟優的意識沉默了很久,就像消失了一般。
就在白岑以為他已徹底離開時,瀟優突然說:“好了,距離太遠不好操控,總算是沒嚇到人。”
白岑這才反應過來,瀟優已經把所有意識撤回她的腦子裡了。
至於那具機械人軀體,他剛才硬是控製著找了個非常隱蔽的地方“躺屍”。
這麼遠對講機也無法使用,否則橫豎也得讓楚喬他們妥善收“屍”。
“等這一趟回去,你的機械身體應該還在吧?”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都到這時候了,你倒是還有心思惦記我的身體。”瀟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隔了幾秒,他又說:“你倒是心大,都被擄到半空中了,還敢奢望能平安回去。”
“不然呢?難道坐以待斃?就算處境再危險,也總得想辦法活下去,難道你想讓我束手就擒?”白岑撇了撇嘴,在意識裡反駁。
兩人在意識裡低聲交談,幾句對話間,竟莫名衝淡了幾分被擄的恐懼和絕望。
就在這時,白岑突然感覺到身體一沉,耳邊的風聲也漸漸放緩,原本劇烈晃動的身體變得平穩了許多。
怪物開始下降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蝠翼扇動的頻率變慢,下降的速度不算太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下方的景物漸漸清晰起來,不再是一片漆黑,能看到大片的雪地和稀疏的樹木,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
片刻後,“砰”的一聲悶響,白岑的雙腳終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