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個金杏村都被籠罩在了蒙蒙細雨中。
趙四和柳氏起了個大早,冒著雨找到了孫秀才家。
本以為他們會被酸儒孫秀才刁難一番,不成想孫秀才的態度很是狂熱,口誦佛號後,急忙接過來兩人手中的菩提手串兒,
又一一指著菩提串兒上的字跡解釋道。
“這是‘趙四’~”
“‘柳青蛾’~”
“‘王五’~”
......
這上麵的姓名足足有一十八個,趙四和柳氏的姓名赫然位列其中。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被聖僧承認了?
兩人麵露興奮之色,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圖。
他們雖為農人,但卻並不蠢笨!
若是聖僧的信仰能夠傳播開來,那麼他們這些初始信徒的得到好處自是不必說。
這一十八個姓名中雖然沒有孫秀才的,但孫秀才仍舊是一腔熱情的跟著他們去找剩餘的十六個人。
三人冒雨前行,等找到菩提串兒上記載剩餘人時,卻被告知他們已然前往“慧泉寺”了。
等到三人匆忙趕到時,其餘十六人心有靈犀一般停在殘破的“慧泉寺”匾額下,不知為何,十八人連帶著孫秀才集體沉默,不知道在等什麼。
細雨悄然飄落。
雨絲在雨幕下泛著銀輝,觸地仿佛綻開半透明的蓮花虛影。
每一滴雨水落在瓦片上,都會濺起一聲清越罄音。
卯時初刻,雨勢漸歇。
在眾人的矚目下,最後一滴雨水在凝成琉璃珠,落地時化作三丈高的金色菩提樹虛影。
“啊!這是......”
“聖僧顯靈了!”
“聖僧!”
在場之人急忙叩拜,每人的影子都被佛光映出蓮花托足之相。
等他們抬頭時,卻見柳氏懷裡的菩提手串兒佛光大放忽然竄了出來,似是在指引著眾人進入慧泉寺。
見狀,眾人毫不猶豫的跟上。
菩提串兒牽著眾人走向後院,但見後院斷裂的韋陀像後藏著口枯井,井壁刻滿《地藏本願經》——正是老僧夢中誦念的經文。
“這裡有字!”
枯井並不深,細雨過之後隻殘留了些許雨水。
張瘸子的兒子忽然指著井底青磚。
淺淺一層雨水中,磚麵顯出一行文字,孫秀才連忙湊了上來,輕聲念道:
“塑我金身處,當在龍吐珠......”
龍吐珠?
哪裡來的龍吐珠!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東南方,慧泉寺遺址唯一的完整建築——半塌的鐘樓頂。
那裡正卡著當年土匪劫寺時撞碎的青銅鐘。
雨過天晴,晨光穿過鐘身裂痕,在地麵投射出的光斑,赫然是龍銜珠的圖案!
......
立像那日,金杏村飄起無數雪白的杏花花瓣,仿若一場大雪落下。
從城裡高價請來的塑像師父對照眾人描述,塑出的老僧麵容卻始終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