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副統領值房。
牆上掛著前朝《雪江歸鄉圖》泛著歲月的黃暈,書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和一些書籍,正堂中央是一幅禦賜的“忠勤體國”金漆匾額,這裡的布置簡潔而雅致。
朱宸示意林治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道:“林總旗,老夫今日專程找你來,實則是有一事相求!”
“副統領但說無妨,隻要是我能力所及,定當竭儘全力!”林治不明白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副統領有什麼事會求上自己,但還是連忙起身恭敬地表態道。
其實,他跟著朱宸過來,心底也藏著一些小心思。
此前,他通過為李崇山畫遺像、安排李崇河快速入職,已經成功幫著暗鳳統領拉攏了世襲派部分勢力。
但若想真正獲得世襲派的全力支持,眼前這位副統領的首肯至關重要。如今有機會與世襲派拉近關係,隻要代價不是太大,他自是欣然接受。
朱宸端起千戶王蒙親自送來的茶盞,臉上露出一絲憂慮之色,這才歎息著說道:“我那嫡長孫女朱玉珠,平日裡被我寵壞了,整日沉迷於那些情愛小本子。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聽聞家人要為她張羅婚事,昨日竟負氣離家出走了!”
“副統領,您找卑職過來是……幫你尋人?”林治不確實地試探道。
朱宸放下茶盞,抬眼望向林治直接挑明道:“是,亦不是!此事關乎我家珠兒的名節,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想請你給她畫一幅畫像。好讓我信得過的人暗地裡尋找,如此便可將人找到,亦不至此鬨得京城人儘皆知!”
“副統領放心,此事包在卑職身上!”林治心中恍然大悟,敢情自己的繪畫能力已經是名聲在外了,於是連忙表態道。
朱宸看到林治同意,於是大喜過望地道:“作畫的工具老夫都已經準備齊全,隻是老夫急著要用,勞煩林總旗即刻開始吧!”
林治看到書桌上確實已經擺好了紙筆墨硯,還有仕女圖所需的顏料,但發現朱宸光催促自己作畫,於是伸手摸了摸鼻子道:“副統領大人,卑職並沒有見過朱大小姐,所以煩請你來形容一下相貌!”
朱宸聞言,輕捋著胡須十分自豪地道:“我家珠兒素有京城第二美人之稱,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當真是人見人愛!”
站在旁邊的千戶王莽嘴角抽搐了幾下,而後是眼觀鼻、鼻觀心。
“副統領,您能不能具體點,臉型方圓、眉毛粗細、鼻梁挺塌……”林治終究是沒有見過本人,亦是認真地詢問道。
朱宸重新端起茶盞,仍舊滿臉自豪地道:“我家珠兒樣樣都是頂好的,不論是眼睛、鼻子還是耳朵,通通比彆人要強!”
得,沒救了!
林治看到無法從這個自戀的老家夥嘴裡問出有用的信息,於是扭頭望向王莽道:“王千戶,您應該是見過林大小姐吧?”
“我們兩家是世交,自然是見過!”王莽很自信地點頭。
林治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於是微笑著道:“請您來形容一下林大小姐的體態和容貌!”
“體胖、臉圓……”王莽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咳——!”
正準備將茶送到嘴裡的朱宸頓時咳嗽不止,似乎是要將肺葉都咳出來。
王莽初時還緊張地以為朱宸舊傷複發,待迎上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神後,才似想起什麼。
“王千戶,還有呢?”林治已經開始構畫,顯得認真地詢問信息道。
王莽同情地望了一眼林治,而後變得冷漠地答道:“就……就這些了!”
“朱副統領,就這些特征的話,卑職真畫不了啊!”林治自然不是不想幫,但奈何這分明就是在刁難於他。
朱宸似乎知道這確實是在為難人,於是眼睛充滿希冀地道:“林總旗,你按你的意思畫就行,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