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錦衣衛們也陷入了沉思。一直以來,他們都在不遺餘力地緝拿凶徒陳二,卻似乎從未認真探究過陳二行凶的真正動機。
雖說白子畫的錢袋子不翼而飛,但凡有些辦案經驗的人,都不會輕易認定這是一起劫財案。畢竟,順手牽羊的案子實在太多了。
林治已經來到高台上,此時不客氣地道:“劫財?一個用著最差的畫筆和紙的酒鬼隱士,此前賣畫都是想要換酒錢,他的身上能有幾個子兒?更何況,白子畫有錢就拿去買酒,那些錢遲早都是陳二的囊中之物,陳二犯得著為了這點錢去冒砍頭的風險殺人奪財嗎?”
“不錯,分析在理!”
“聽聞他時常還賒酒錢呢!”
“陳二真要劫財,那亦得劫個有錢點的主顧吧?”
……
在場很多錦衣衛都是看到卷宗的人,於是紛紛點頭認可。
通常情況下,殺人越貨多發生在陌生人之間。陳二和白子畫早已是老相識,況且白子畫隻是個窮畫家,所以劫財作為殺人動機,實在缺乏說服力。
特彆如同林治所說的那般,一個酒鬼的錢最終都是用來買酒喝的,陳二又何必劫白子畫的財?
阮露眉頭緊鎖,這已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殺人動機了,但這個動機似乎真的不夠充分。
“書畫無價,陳二自然是盯上了白子畫的畫,卷宗上麵不是指明白子畫的畫作失丟了嗎?”蕭昊的腦子很靈活,於是提出另一個合理動機道。
林治的嘴角上揚,眼睛透著濃濃的不屑道:“書畫是無價,但白子畫掛在凶案現場的那些畫,怕是到現在都無人問津。要真的那麼好,他早就不缺喝酒錢了!至於失畫,這其實是本案的一大疑點。蕭昊,那你可知為何陳二有那麼多畫作不取,偏偏隻取走那一幅呢?”
千戶王莽等人聞言色變,這才察覺蹊蹺。
若白子畫的畫作是價值連城,那麼自然是要全都取走。若白子畫的畫作並不值錢,那麼就沒有取走的必要,特彆還是陳二剛將人殺了的情況下。
現在僅僅取走一幅畫作,這個事情怎麼看都不合理,自然不是蕭昊這個草包所推測的——殺人動機是奪取白子畫價值連城的佳作。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或許他就想著帶走一幅畫,這樣又有何不可?”蕭昊麵對林治的質問,亦是惱羞成怒地答道。
“林副百戶,這個事情究竟有何玄機呢?”千戶王莽已經被這個案子深深吸引,於是好奇地打聽道。
暗鳳發現林治望向自己,於是朝著台下的錦衣衛微微一笑地道:“那是因為白子畫無意間發現了一座藏銀的山洞,那裡正是上個月朝廷兵餉被劫的藏銀之處,所以白子畫這才遭來了一場殺身之禍。陳二之所以殺白子畫,不過是人家殺人的刀!”頓了頓,她扭頭微笑地望向林治道:“至於白子畫的畫為何被奪走,你來說吧!”
“藏銀洞?”
“敢情是因為這被滅口啊!”
“如此說來,陳二就是幫人滅口,目的是掩蓋藏銀洞的秘密!”
……
台下的錦衣衛們在知曉陳二的殺人動機後,尤其是牽扯到上個月的劫銀案,似乎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陳二之所以殺白子畫,並非為了財,亦不是為了畫作,而是受到幕後之人指使,殺了白子畫掩蓋藏銀洞的秘密。
至於陳二為何獨獨帶走一幅畫,這個事情確實古怪。
林治發現與這個女人配合得竟有幾分夫唱婦隨的默契,於是清了清嗓子,公布答案:“白子畫將藏銀洞畫在一幅畫作上,所以那幅畫才被陳二一並帶走了,亦給本案留下了一大破綻。”
早在那天到達命案現場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牆上畫被取走的異常。隻是當時他沒有看到畫中的內容,亦是無法判斷凶手陳二的真正意圖,而是隻當是凶案的一大疑點。
隻是在後續的追查中,他從豆腐西施那裡得到她姐姐柳氏交給她保管的畫作,這才將事情一點一滴串聯起來。
在這一場凶殺案中,牽扯到了上個月的劫銀案,而這才是凶手陳二殺死白子畫的真正動機。
“這些肯定都是你編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找到陳二屍體的時候,他身上可沒有畫,你又怎麼解釋?”蕭昊不甘於失敗,於是進行質疑道。
林治發現這個氣運之子是真的輸不起,於是淡淡地道:“你隻知我抓了兩個白蓮教眾,卻不知為何我會跟他們遇上!指使陳二殺害白子畫的人,正是來自白蓮教。他們也想除掉陳二,但陳二提前逃走了!他們雖然找到了那幅畫,但正好被我撞上,所以我不僅將他們抓獲,還得到了那幅畫,從而得知了藏銀洞一事,讓我弄清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台下的錦衣衛肅然起敬。原來林治暗中做了這麼多調查,虧他們先前還以為林治是靠攀附暗鳳才得晉升。
暗鳳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阮露和蕭昊,於是拍了拍手掌道:“來人,將那幅畫拿上來!”
梁雪將畫帶了上來,而後將畫作向台下的錦衣衛進行展示。隻見這確實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畫,上麵有一個洞頗引人注目,特彆洞口還散著金光。
“這是西山一帶?”千戶王莽眯著眼睛瞪著那幅畫,但並不確定位置在哪裡。
“這畫中藏銀洞在何處?上麵壓根沒有注明,分明就是你編的故事!”蕭昊看到上麵沒有標示,於是理直氣壯地質疑起來。
林治的嘴角上揚,而後似笑非笑地道:“蕭總旗,你難道不覺得此處有何眼熟?”
“眼熟又如何?天下山川相似萬萬千,想要找得此處,簡直是大海撈針!”蕭昊確實覺得有點眼熟,但並不認為憑著這幅畫就能找到藏銀洞。
林治看著他是真沒反應過來,於是好心地提醒道:“蕭總旗,你找陳二的屍體一定找得很辛苦吧?”
噗!
蕭昊的眼睛瞪起,像是想到什麼一般,於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已經可以接受在副百戶的競爭中輸給了林治,但無法接受自己幫人做嫁衣,而這個人還是他最為討厭的林治。
統領暗鳳傲視全場,亦是將戰果公之於眾道:“我跟林總旗已經找到了那個藏銀洞,幫著兵部追回丟失的三十萬兩兵餉!”
喜歡被書童告搶功名,我琴棋書畫打臉請大家收藏:()被書童告搶功名,我琴棋書畫打臉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