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樂嗬嗬地看著這兩人之間氣場的變化,評論道:“嘖,經過這麼一鬨,你倆這默契度倒是升級了?現在都不用說話,眉來眼去就行了?”
吳邪笑而不語。
他知道,這不是什麼眉來眼去,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基於理解後的相互調整和靠近。他們都在學習用對方能接收到的頻率“說話”。
一天傍晚,吳邪在書房整理書架,不小心碰落了一個舊木盒。
盒子摔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出來——大多是些零碎的舊物,包括那枚從溪邊撿回來的、小哥覺得“挺好”的青黑色鵝卵石。
張起靈聞聲走進來,默默蹲下身幫他拾撿。
吳邪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仔細地將那些小東西一一拾起,放回盒中,動作專注而輕柔。
當撿到那枚鵝卵石時,他的手指在上麵停留了片刻,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光滑冰涼的表麵,才將它放回盒中。
這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落在吳邪眼中,卻像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照亮了更多東西。
小哥並非沒有喜惡,他隻是將所有的情緒波動都壓縮到了一個極深極內在的層麵,不輕易示人。
但他會記得溪邊的那一刻,會覺得一枚石頭“挺好”,會在此刻流露出幾乎無法察覺的珍惜。
那些深埋的傷痕或許永遠無法抹平,但在此刻,吳邪覺得,自己能稍稍觸碰到那傷痕之下的、一絲真實的溫度,就已足夠。
傷疤依然存在,提醒著過去的艱難。
但這一次的衝突與和解,卻像一次必要的清創,讓有些傷口得以更好地愈合,也讓彼此看到了傷疤之下的堅韌與真心。
他們都在成長。
吳邪學會了更成熟地去理解和包容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靈魂表達方式。
而張起靈,似乎也在嘗試著,極其緩慢地、笨拙地,向他所在的世界,多邁出那麼一小步。
這就夠了。
夜晚,吳邪在筆記本上寫下:
「傷口愈合時總會發癢,提醒著曾經的破損,也預示著新生。理解不是要求對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而是看清他原本的模樣後,依然選擇靠近,並找到彼此都能舒適的距離和方式。」
「他是一座沉默的山,而我不再是隻抱怨風雨的訪客。我願學習辨認山的氣息,讀懂岩石的紋理,並守護這片沉默之下的生機。」
合上筆記本,吳邪走到窗前。院子裡,張起靈正仰頭望著冬日的星空,呼出的氣息凝成淡淡的白霧。聽到開窗聲,他微微側過頭。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沒有言語,卻再無隔閡。
吳邪笑了笑,輕聲道:“晚安,小哥。”
張起靈深邃的眸光在夜色中微閃,頷首。
“嗯。”
成長無聲,卻已悄然發生。在每一次誤解與和解之後,在每一道傷疤愈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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