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山辦公室內，牆上的掛鐘發出沉悶的“哢嗒”聲。
他手指在實木桌麵上敲擊著，節奏與時鐘秒針詭異地同步。
“李隊，是時候接觸白夢囈了吧？”方程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手中的檔案袋邊緣滲出的暗紅液體，在實木桌紋路間蝕刻出卦象爻線，如同被無形刻刀雕琢。
李明山沒有立即回答。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將他凹陷的眼窩映得如同兩個黑洞。
白夢囈那張精致的證件照在閃電下泛著冷光。，照片上的她嘴角微揚，但眼睛卻始終盯著鏡頭外某個地方。
“她才二十五歲……”李明山眼神十分的謹慎，“經手的金融案件勝訴率百分之百。”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那裡的紙質突然變得潮濕黏膩。
方程注意到，局長的影子在百葉窗上扭曲變形。
而白夢囈的照片上，那雙眼睛似乎隨著光線的變化在轉動。
“去請她吧。”李明山轉身過來，“記住，是‘請’。”
他特意加重了這個字的讀音，同時茶杯表麵如冰麵受擊般綻開蛇形狀裂痕，裂紋邊緣泛著青銅鏽色。
列車上。
麥冬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1號車廂方向，那裡的連接處不知何時已籠罩在一層血色薄霧中。
魏明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隻見玻璃門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每一顆水珠裡都映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回不去了。”林雪的聲音很輕，手中的《洗冤錄集》自動翻到“陰陽隔絕”一章，書頁上浮現出1號車廂的剖麵圖。
那裡已經變成一片血色的混沌，隱約可見無數雙手正在拍打門窗。
“哢……”
魏明手中的往生羅盤表麵發出骨質斷裂般的脆響。
第二道裂痕貫穿十二地支刻度，第二顆血珠化作青煙消散。
顯示屏上的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082000……081959……081958……
懷中的瓷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哢哢”聲，瓶身上的冰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每一道裂痕中都滲出暗紅色的血珠。
魂瓶一旦破碎，那代表著小滿的一魂一魄就要消散。
“是你！”魏明身形如弩箭離弦轉向盧翠，判官筆尖拖出的金光在空中殘留蛇形軌跡。
“放屁！”盧翠尖叫著後退。
麥冬的斬魂刀破空而來，刀身上的血紋泛起暗芒：“我的刀不斬冤魂！”
刀鋒在距離盧翠咽喉一寸處停住，刀穗上的銅錢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黑貓爬到盧翠的肩膀上，豎瞳怒視著她的眼睛。
趙舒年手中的蔑刀輕顫，一個紙人從他袖口飄落。
紙人臉上的胭脂如活蛆蠕動重組出撕裂至耳根的笑弧，用沒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盧翠。
更駭人的是，紙人的嘴角正以不可能的弧度向耳根撕裂。
“我……我……”盧翠的嘴唇顫抖著。
她的手指抽搐抬起，指甲縫滲出鏽液指向屍體。
“他偷了季盛的金表！就藏在1號車廂！”她的聲音變得尖細，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
林雪蹲下身，法醫手套觸碰到屍體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她搖著抬頭：“魏明，記得祁大年在1號車廂接縫處的動作嗎？”
魏明瞳孔驟縮，往生羅盤的指針突然瘋狂旋轉，直指1號車廂方向。
而更詭異的是，盧翠的影子在車廂地板上扭曲變形，漸漸顯出一個戴著金表的輪廓……
金表中浮現一個影子。
那影子抬起手，做了個吸煙的動作，與祁大年在連接處吞雲吐霧的姿勢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