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撫過裂痕時微不可察地一顫，像是觸碰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疼痛。
他們背靠背喘息著，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祭壇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暗斑。
“總算……將陰陽裂縫……封印住了……”魏明的話被劇烈的喘息割得支離破碎。
這時，石板路上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送魂人家族的黑袍與仵作家族的灰衣從長街儘頭湧來，為首的正是兩家族長李獻和宋景天。
他們衣袍整潔，連靴底都纖塵不染，與渾身浴血的三人形成鮮明對比。
魏明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
他握筆的手因用力而發抖，筆杆上未乾的朱砂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濺開如血的花。
“你們來得……倒是很及時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獻與宋景天交換了個眼神。
前者上前半步，寬大的黑袍袖口紋絲不動：“魏先生，我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早就排練過。
宋景天隨即抱拳，腕間的驗屍銀鐲叮當作響：“我們得到消息就趕來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已經封印的裂縫。
魏明冷笑一聲，轉身用袖子擦了擦判官筆上的血汙。
這兩大家族的德性，他算是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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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渡陰人家族時，暮色已深。
府邸門前的燈籠在風中搖晃，管家滿靈燕風塵仆仆地跨過門檻。
小滿快步迎上前，渡陰鈴在她腰間發出細碎的聲響。
“奶媽！”她一把抓住滿靈燕的手腕，觸到一片冰涼，“陰陽界渡陰人家族出了什麼事？”
滿靈燕疲憊的臉上浮現出沉重的神色。
她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魏明，才低聲道：“小滿，你姐姐滿的去世，讓整個家族不滿，所以……”
話音未落，她袖中的傳訊符突然無風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魏明眉頭一皺，手中的判官筆不自覺地轉了個圈。
滿靈燕轉向他，聲音愈發凝重：“魏先生，你恐怕不能久留九幽城。陰陽界十八層地獄逃出的惡魂和冤魂，人間界怕……”
“什麼？”魏明猛地握緊判官筆，筆杆上的朱砂簌簌落下，“滿管家，靜獄封印還不穩定！”
滿靈燕閉了閉眼，似是權衡利弊。
當她再睜開眼時，目光落在小滿身上：“讓小滿先留在九幽城。”
她抬手按在小滿肩頭，“有她在，惡魂們暫時無法突破封印。”
院中的古槐突然沙沙作響，一片枯葉飄落在魏明肩頭。
他伸手拂去落葉，點了點頭。
人間界確實耽擱不得。
“小滿，”他轉向少女，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和，“那你先留在九幽城。”
說完，他朝滿靈燕和湯善敏等人一一抱拳。
轉身時，往生羅盤在他腰間發出輕微的嗡鳴。
夜色中，魏明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子時書屋的小徑上。
隻有判官筆殘留的朱砂氣息，還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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