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魏明如同溺水者般從解剖台驚坐而起,脊椎與金屬台麵碰撞出沉悶鈍響。
傾覆的器械架上,手術刀劃出刺耳的銳鳴,與碎骨標本罐墜地的爆裂聲混作一團。
他胸腔劇烈起伏,喉間擠出風箱破漏般的抽氣聲。
龍鱗臂青鱗根根戟張,鱗緣凝結的冰晶狀血珠正隨脈搏明滅閃爍。
“你終於醒了!”林雪的臉突然出現在視線裡,她手中的解剖刀還滴著某種暗紅色液體,“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六個小時。”
魏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天珠依然緊握其中,隻是珠體表麵多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痕。
而解剖台上,張鎮陰的屍體正詭異地保持著坐姿,腐爛的手指指著牆上某個方向。
順著那個方向望去,魏明看到日曆上的日期被紅筆重重圈出:
中元節,子時!
無影燈在張鎮陰青灰的臉上投下冷光,魏明的手指停在屍體眉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金紋上。
“林雪、老趙,”他的聲音沙啞,“張鎮陰是寧辰的守護者……而寧辰,就是這一代的極陰之子。”
解剖刀“當啷”一聲落在托盤裡。
林雪的白大褂袖口沾著屍檢時的血漬,此刻正詭異地凝結成柳葉形狀。
她盯著魏明龍鱗臂上倒豎的青鱗:“所以天珠裡的任家……”
“沒錯。”魏明將天珠舉到燈下,珠內血絲突然組成“寧辰”二字,“任墨蘭產下的極陰之子,就是寧辰的先祖。”
趙舒年的七星蔑刀突然震顫,刀鞘上第三枚銅錢裂開細紋。
“那任大年……”他眉頭緊鎖,“作為現任家主,為何放任寧辰接近柳七?”
窗外突然掠過一道紅影。
魏明猛地抓起風衣:“走!花山公墓!”他的皮靴碾過地上散落的柳葉形血漬,在瓷磚上留下暗紅腳印。
林雪一把抓住解剖台邊緣,不鏽鋼台麵映出她蒼白的臉:“這次我跟你們……”
“不行!”魏明斬釘截鐵地打斷,手指向張鎮陰鎖骨處新發現的青銅棺紋身,“屍體才是關鍵。繼續解剖,找出替身棺的秘密!”
趙舒年已經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早上的風裹著紙錢呼嘯而入。
魏明最後看了眼解剖台上逐漸發黑的屍體,“如果子時前我們沒回來……就把張鎮陰的心挖出來燒掉!”
解剖室門關上的刹那,林雪突然撲向屍體。
手術刀寒光閃過,張鎮陰左鎖骨處的皮膚已被完整剝離。
那下麵藏著的根本不是紋身,而是某種青銅材質的嵌入式地圖!
她將還在滲血的皮膚碎片拍在玻片上,“這根本不是人體組織……是棺槨的一部分!”
玻片上的“皮膚”在警燈照射下,漸漸浮現出立體投影般的建築結構……
警察局裡,李明山盯著戰術平板,平板投影正是建築局的緊急回複:“文氏大廈地下三層,確認為清代任家義莊舊址。”
方程推開玻璃門時,製服領口已被汗水浸透。
他將檔案袋重重放在李明山桌上:“李隊,確認了。任氏企業通過三層股權架構,在文氏集團出事後完成了收購。”
他的手指點在交易記錄上,“資金流向顯示,最終付款方是任氏家族信托。”
“任家?”李明山手中的鋼筆墜落在案件分析報告上,墨跡在“文氏集團”四個字上暈開一片藍色。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方程布滿血絲的雙眼:“監控能確認白夢囈最後定位在文氏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