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大海。
月光下，海浪退去的沙地上，隱約浮現出幾道濕漉漉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爬過……
永夜之都，渡陰人家族。
小滿的掌心，躺著那枚“聽風錢”。
銅錢邊緣的波浪紋泛著幽光，像是被海水浸泡了百年，鏽跡間滲出一絲暗紅，如同乾涸的血絲。
屋內沒有風，可銅錢卻在她指尖微微震顫，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另一端……輕輕叩擊。
“小姐，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死因？”
嶽仁的聲音從銅錢裡傳來，溫潤如舊，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回響，像是從一口深井裡浮上來的。
小滿的指尖猛地一抖，銅錢差點滑落。
……嶽仁已經死了七天。
頭七回魂夜，亡者歸家時。
這本是渡陰人一脈的常識，可此刻，這枚銅錢卻像是一扇不該被打開的窗，而窗外的“東西”，正試圖爬進來。
“小姐，你是不是想知道……”銅錢裡的聲音低低笑著，“我是被麥冬他們殺死的呢？還是……被彆人殺死的呢？”
小滿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麥冬？他們的同伴？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銅錢的鏽跡蹭在皮膚上，竟傳來細微的刺痛，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牙齒啃咬。
“捏碎它。”嶽仁的聲音忽然貼近，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低語，“你就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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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調甜蜜得近乎蠱惑，小滿的瞳孔微微擴散，手指無意識地施加力道……
“啪！”
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旁伸出，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小姐，你拿著什麼臟東西？”滿燭幽的聲音冷得像冰，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小滿的手，硬生生將她的手指掰開。
那枚“聽風錢”當啷一聲掉在桌上，滾了兩圈，邊緣的鏽跡竟像活物般蠕動了一瞬。
小滿如夢初醒，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抬頭看向滿燭幽，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這是‘聽風錢’。”滿燭幽盯著銅錢，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永夜之都的禁忌……死人用來買命的錢。”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銅錢表麵，那上麵的波浪紋突然扭曲，竟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嶽仁的臉。
可那張臉沒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卻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猜……”銅錢裡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尖銳得像是金屬摩擦，“是他不想讓我說……還是他不敢讓我說？”
滿燭幽的眼神驟然一厲，猛地抓起銅錢，掌心騰起一團幽綠的鬼火。
火焰灼燒的瞬間，銅錢發出淒厲的尖嘯，像是無數人在同時慘叫……
“啊啊啊……！！！”
小滿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卻直接鑽進了她的腦子，震得她眼前發黑。
等聲音停止時，銅錢已經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順著滿燭幽的指縫滴落。
屋內死寂。
“小姐。”滿燭幽緩緩擦淨手指，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嶽仁的死，你最好彆問，也……彆聽。”
小滿的喉嚨發緊。
……他在警告她。
可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滿燭幽燒毀銅錢時，她分明看見……
他的影子，沒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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