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也不多言，挎著竹籃轉身便走。
她的步伐看似蹣跚，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麵上隱現的蠶絲紋路。
穿過熱鬨的廣場，拐進一條幽暗的巷道，四周漸漸寂靜無人。
突然，竹籃中的桑葉無風自動，幾片青翠的葉子飄旋而起，葉脈間滲出晶瑩的露珠。
那些露珠在空中交織成網，竟將麵前的石牆融出一個朦朧的入口……
“隨我進來吧。”老嫗頭也不回地邁入。
白七七的魂尺微微震顫，尺身上的裂痕處滲出絲絲黑氣，竟與那桑葉露珠產生共鳴。
她與魏明對視一眼，三人緊隨其後。
踏入的瞬間，身後景象如水波蕩漾，轉眼消失不見。
小院清幽簡樸，三間茅屋環抱一株參天古桑。
令人驚異的是，這桑樹的葉片背麵沒有那些詭異的瞳孔紋路，反而流轉著純淨的青色靈光。
樹下一口古井，井沿爬滿開著白花的藤蔓。
“坐。”
老嫗提壺斟茶時，袖口滑落露出半透明的小臂……像被水泡發的桑皮紙，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青色光點。
“每日三升井水……”她晃動手腕，光點隨之流動，“才夠抵消蠶母的印記。”
魏明注意到她倒出的茶水在石桌上自動排成卦象……這是高階渡陰人才有的“以水問卜”。
季雲舒的齒輪左瞳緩緩轉動，將小院每一寸細節納入眼中……
茅屋簷角懸掛的風鈴是青銅所鑄，鈴舌卻是一枚乾枯的蠶繭；
井沿的白花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花蕊中蜷縮著米粒大小的光點；
最奇特的是那株古桑，樹乾上天然形成的紋路，竟隱約構成一個巨大的“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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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與那位蒙麵人是……”魏明開門見山。
老嫗斟茶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他是現任‘渡陰人’，老身……不過是上個時代的殘魂罷了。”
老嫗的話音落下，魏明渾身一震。
他體內流淌著渡陰人的血脈，這是他一直知曉的事。
但此刻，老嫗的話語卻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記憶深處的某道鎖……
母親模糊的麵容、幼時聽過的隻言片語、以及在九幽城母親最消失的麵孔……
“渡陰人家族……小姐的血脈……”魏明聲音低沉，頸側的黑金紋路忽明忽暗。
老嫗枯指輕叩石桌，古桑突然落下七片葉子，在桌麵排成北鬥狀。
最末那片葉子微微卷起，露出背麵用血寫的“渡”字。
“看清楚了。”她聲音忽然褪去蒼老，露出三分當年渡陰人大小姐的威儀：“你母親滿……渡陰人家族的大小姐！”
井水突然沸騰，水麵浮現出蒙麵人摘下麵具的倒影——那張臉與魏明有七分相似，唯獨左眼是渾濁的白色。
白七七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魂尺。
季雲舒的齒輪左瞳緩緩轉動，將魏明緊繃的側臉納入視野……他向來冷靜自持，此刻卻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那蒙麵人……”魏明聲音沙啞。
“滿天星，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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