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蠶城高大的城門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魏明眯起眼睛……城樓上懸掛的燈籠泛著不自然的青白色,照得守城士兵的麵容慘如蠟像。
更詭異的是,那些士兵站姿筆直得過分,連衣袍下擺都紋絲不動。
“桑蠶城怎麼也戒嚴了?”魏明壓低聲音。
龍鱗臂上的黑金紋路微微發燙,提醒著他危險臨近。
白七七倚著一棵枯樹,魂尺上的裂痕滲出絲絲黑氣。
她臉色蒼白如紙:“或許……整個桑蠶城都被屍蠶滲透了……”
蠶韌的眼睛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摸向胸前的銀絲鎧甲……那裡本應繡著桑蠶城徽記的位置,此刻竟浮現出與織魂令相似的紋路。
“不可能!”他聲音發緊,“城主府有上古禁製,屍蠶不可能……”
話音未落,城門口突然傳來整齊的踏步聲。
一隊銀蠶衛魚貫而出,他們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黏液般的光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衛兵脖頸處都延伸出一根銀絲,彙聚到隊伍中央……鳳掌櫃手中的白玉蠶蛹裡。
季雲舒的齒輪左瞳突然刺痛。
透過虹膜,她看到更恐怖的細節:那些銀蠶衛的鎧甲縫隙中,隱約有半透明的蠶卵在蠕動。
“讓我去探路。”蠶韌突然解開胸甲,露出那道織魂令形狀的疤痕,“好歹我還是護衛隊長……”
“不行!”季雲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輪回印的青光映照出驚人一幕……
蠶韌血管中流動的已不全是血液,還有細如發絲的銀線,“你體內的蠶絲在與城門共鳴!”
仿佛印證她的話,城樓上的士兵突然齊刷刷轉頭。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同步,數百雙眼睛在黑暗中泛出蠶卵般的幽光。
黑貓突然從魏明肩頭躍下,叼起一塊碎石甩向城門。
石頭穿過守衛身體的刹那,那些“士兵”竟如水中倒影般晃動起來……就像蠶絲編織的幻象!
真正的危機卻在身後。
眾人回頭時,蠶田方向的地平線上,銀色的“潮水”正緩緩推進……那是無數屍蠶組成的洪流。
“沒有退路了……”白七七的魂尺發出瀕臨崩潰的嗡鳴。
魏明突然看向桑蠶城側麵的懸崖……那裡是采桑人開辟的險道,陡峭的石壁上布滿蠶絲,在月光下泛著磷光。
“走絕壁。”他龍鱗臂上的黑鱗片片豎起,“既然正門走不通……”
蠶韌的眼睛突然瞪大:“那是‘繅絲崖’!從來沒人能活著……”
“現在有了。”季雲舒的輪回印突然照向懸崖,青光中隱約可見幾處閃著銀光的落腳點……
竟是織魂族當年留下的天工絲!
黑貓反常地撕扯季雲舒衣襟,利爪勾出錦囊……那裡還有老嫗給的桑葉,此刻正在發燙。
“它認識這條路……”季雲舒盯著黑貓不斷指向懸崖的金綠色豎瞳,“就像……曾經來過。”
它回頭看向眾人,金綠色的貓眼中流轉著千年智慧的光輝。
懸崖的岩壁比想象中平整。
魏明的龍鱗靴踏在石階上,竟發出空洞的回響……這些看似天然的階梯,邊緣處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
“奇怪……”蠶韌的銀絲手套撫過石壁,“這哪是什麼絕壁?分明是條暗道。”
白七七的魂尺微微震顫,尺身上的裂痕泛著微光。
她蹙眉望向深處:“沒有屍蠶的氣息……太乾淨了……”
黑貓輕盈地躍過眾人,金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
它突然停在一處轉角,尾巴高高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