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突然看向村民身後的村落……沒有懸掛的人繭,沒有蠶絲燈籠,隻有普通的桑樹茅屋。
更震撼的是,村中央那株“古桑”竟是一棵生機勃勃的往生桑,樹下堆滿祭祀用的新鮮桑葉。
老者一步步逼近蠶韌,魏明看了一眼季雲舒。
季雲舒會意,她來到老者的身旁,“老婦人,請您看看這枚桑葉!”
她拿出黑市得到的往生桑葉,遞給了老者。
老婦人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接過桑葉,指腹摩挲過葉脈的刹那,整片桑葉突然泛起瑩潤的青色光暈。
葉脈中流淌的金色紋路逐漸清晰,在月光下織成古老的織魂族徽記。
“這是……”老婦人渾濁的雙眼瞪大,淚水順著皺紋溝壑滾落,“聖樹核心處的葉子!”
她猛地攥緊桑葉,青筋暴起的手背卻異常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
桑葉在她掌心微微顫動,散發出清新的草木氣息。
“你們……”老婦人聲音哽咽,“見過真正的聖樹?”
“婆婆!”紮著麻花辮的傻女突然上前,桑木弓拉得吱呀作響,“彆被他們騙了!”
傷疤壯漢蠶旻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腐蝕疤痕……那分明是銀蠶衛毒絲留下的印記。
“六十年前,他們假借和談騙開寨門,”他獨眼中翻湧著血色,“我父親被毒絲絞碎時,這些銀絲還在他血肉裡蠕動!”
“住口!”老婦人厲聲嗬斥,枯瘦的身軀突然挺直。
她將桑葉舉到月光下,葉脈中流轉的金光在眾人臉上投下細碎光斑,“聖樹不會騙人!但這葉子上的天工絲,做不得假!”
季雲舒注意到,當金光掃過村民們的臉龐時,他們眼中的敵意明顯動搖了幾分。
幾個年輕村民甚至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那裡隱約有相似的葉脈紋身。
老婦人轉向季雲舒時,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出久違的恭敬:“尊貴的客人,請隨老身到村中歇息。”
季雲舒餘光瞥見魏明微微頷首,又看向仍被矛尖所指的蠶韌:“那我的同伴……”
“他們不可入村。”老婦人斬釘截鐵。
老婦人枯瘦的手指突然刺入蠶韌的鎧甲縫隙,扯出一縷發光的銀絲:“聖樹記得每一滴血……”
她將銀絲舉到月光下,絲線竟與黑貓額紋同步脈動,“但更記得真正的敵人是誰。”
白七七的魂尺“錚”地出鞘半寸,卻被魏明按住手腕。
他沉聲道:“我們在此等候。”
季雲舒深吸一口氣,跟著老婦人向村中走去。
經過少女身邊時,那支桑箭仍牢牢對準她的心口。
“若敢傷婆婆一根頭發,”少女的聲音像淬了冰,“我定讓你們嘗嘗萬蠶噬心的滋味。”
老婦人回頭瞪了她一眼,少女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弓箭。
但魏明看得分明,她指間仍夾著三枚蠶形暗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待季雲舒的身影消失在桑林深處,傷疤壯漢突然吹響骨哨。
數十個村民立刻分散開來,形成包圍圈。
他們的長矛雖未再直指咽喉,卻始終保持著攻擊姿態。
白七七的魂尺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尺身裂痕中溢出的黑氣竟凝成實體……
三條玄煞冥蛇繞臂遊走,蛇首對準最近三個村民的咽喉。
她唇角勾起冷笑:“要試試誰的毒更烈麼?”
“彆動。”魏明龍鱗臂上的黑鱗微微張開,“我們在這等……”
黑貓輕盈地躍向蠶芯肩頭,少女猛地後仰險些跌倒。
就在她要揮掌擊打時,貓額間的銀紋突然大亮,那光芒如同活物般纏繞住她的手腕。
蠶芯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不受控製地撫上銀紋,“這是......”她顫抖的聲音裡敵意儘消,“織魂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