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外,燭火劇烈搖晃。
蠶芯跌跌撞撞衝進院子,發髻散亂,衣角還沾著幾片詭異的黑桑葉。
“魏先生!”她一把抓住魏明的手臂,指尖冰涼,“交界處的封印鬆動了!”
魏明瞳孔一縮。
他認得那些黑葉……是鬼蠶村特有的腐魂桑,和蠶神廟附近的桑葉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白白七七的魂尺已自動出鞘三寸,她的拇指始終按在尺尾暗格處……那裡藏著十二枚生死算籌。
那是陰符盟的保命物。
尺身嗡鳴時,暗格裡的玉籌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蠶芯喉頭滾動:“巡邏的村民發現封印石裂了三道縫,有……有東西在往外爬!”
她突然扯開衣領,鎖骨處一道蠶形紋路正在滲出黑血,“所有村民的命蠶都在示警!”
“叫婆婆出來啊!”白七七急得去推密室石門。
“不可!”蠶旻橫臂阻攔,臉上疤痕抽搐,“織魂術傳功最忌打斷,輕則經脈儘斷,重則……”
他看了眼緊閉的石門,沒敢說下去。
燭台上,一支紅蠟突然攔腰折斷。
魏明五指一緊,判官筆上的金線如活蛇般遊出:“帶路。”
短短二字,卻讓滿室燭火為之一滯。
蠶韌的銀甲已覆蓋全身,麵甲縫隙中傳出沉悶的聲音:“先生,我來做你的先鋒。”
他反手拔出短刀,刀鋒上凝結的寒霜竟自動排成一道符咒。
“我和你們一起去。”白七七的魂尺徹底出鞘,尺身上那些常年無法愈合的裂痕,此刻正詭異地泛出青光。
蠶芯突然從腰間錦囊掏出一把枯黃的桑葉符紙,葉片上早已用金絲繡好符文。
她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符上,“這是婆婆去年用剩的殘符,撐不過半柱香!”
當血符貼在魏明掌心時,符紙上的金絲竟與密室方向產生共鳴……顯然蠶婆婆正在室內操控主符。
院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蠶鳴聲,淒厲如嬰啼。
“走!”魏明衣袍無風自動,第一個衝出院子。
眾人緊隨其後,沒人注意到密室石門上的桑葉雕紋,正在悄悄滲出血珠……
密室內,七盞青銅燈的火苗突然凝固成冰棱狀。
蠶婆婆枯爪般的手指捏著一枚半透明的蠶繭,繭內金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血色。
“看準了!”她突然將蠶繭按在季雲舒的輪回印上,“第一口絲要見血才肯出來……”
“嗤”的一聲,繭衣裂開細縫,一滴琥珀色的粘液緩緩滲出。
季雲舒的齒輪左瞳驟然收縮……那根本不是液體,而是無數細小的血色符文在流動!
蠶婆婆的銀針快得拖出殘影。
針尖挑住血絲的刹那,整間密室的燭火都變成了暗紅色。
“六十年前,老身第一次采‘雞血’。”她手腕翻轉,將血絲引入玉瓶,“我師姐就是慢了一息……”
老人突然扯開衣領,鎖骨處赫然有個蠶繭狀的窟窿,“被反噬的蠶魂啃穿了骨頭。”
季雲舒的指尖微微發抖。
她看見玉瓶中的血絲正在組成一張模糊的人臉,那張臉的五官……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該你了。”蠶婆婆拍開青玉匣,八十一條延壽絲如活蛇般昂首,“選最像你命數的那條。”
季雲舒閉目凝神,輪回印突然映出一條纏繞著青光的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