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白七七眼中,這無邊的空寂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殘留的波瀾。
經曆了前世犧牲記憶的衝擊和女媧像前的明悟,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些糾纏的愛恨、宿命的羈絆,在這巨大的“空”麵前,似乎都變得渺小、變得可以釋然。
「原來……一切紛擾,終歸塵土……」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沉睡的黑貓,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平靜流淌的妖力。
沒有怨恨,也沒有狂喜,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既然終歸於空,那過程中的種種,更應珍惜本心,而非執著於結果或仇恨。」
「我的路,我自己走,不為宿命所困,不為空無所懼。」
這空,於她而言,是釋然,讓她從過往的枷鎖中徹底解脫,更清晰地把握當下。
而此時季雲舒感受到的“空”,則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意味。
輪回門的覆滅、同門的慘死、沉重的罪責感……
這一切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重負,在這絕對的虛無麵前,似乎也變得“空”了,仿佛失去了追究的意義。
「是否一切罪業,最終都會如此消散於無形?那我的堅持,我的懺悔,又有何意義?」
一種虛無的誘惑試圖讓她放下,讓她解脫。
但掌心的輪回印卻傳來一絲微弱的、卻堅定不移的暖意。
「不!罪業不會因時間流逝或空間空無而消失!它隻是存在那裡!承認它,背負它,化解它,這才是我的責任!」
「這空,恰恰凸顯了那七枚聽風錢所承載之物的“有”!」
這空,於她而言,是警示,讓她更加明確了自己必須承擔的、具體而沉重的責任,絕不能迷失於虛無的解脫。
隻是那罪業的沉重,已如同烙印般刻入靈魂深處,並非一句“承擔”便能輕易抹去,未來的路,注定艱辛。
三人立於同一片空無之中,卻因心境不同,看到了不同的景象,經曆了不同的拷問。
而這空殿本身,仿佛一麵鏡子,映照並放大著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渴望。
周圍的空蕩景象開始如同褪色的畫卷般扭曲、模糊。
並非向前行進,而是以一種無法抗拒的方式飛速倒退!
魏明、白七七、季雲舒,以及白七七懷中逐漸發生變化的黑貓,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瘋狂倒流:
空蕩死寂的葬魂殿→岔路口的抉擇與聽風破障→深潭邊的度魂與震撼→九尾狐族地聖壇的悲鳴與覺醒→夜瞳酒館的廢墟與地牢驚魂→黑貓部落的慘狀與諦墨的犧牲→蛟龍潭邊的聯手抗敵與陰謀初現→七大家族弟子聚集的營地→安若寺的幻境與血脈悸動……
最終,所有的景象猛地一定格!
他們竟然重新站在了那條最初踏入葬魂嶺的、幽靜而詭譎的青石小道上!
前方是彌漫的、未知的霧氣,身後是來時的路,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他們三人以及懷中的黑貓,氣息、心境、乃至靈魂,都已截然不同。
“喵嗚……”一聲清晰而帶著些許茫然的叫聲從白七七懷中響起。
她低頭看去,隻見黑貓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琥珀色的貓瞳不再是之前的無神。
而是恢複了靈動的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隱隱流動著一絲灰白色的、屬於諦聽傳承的古老氣息。
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對這條小路既熟悉又陌生。
“小黑!你醒了!”白七七驚喜地叫道,連忙檢查它的狀態。
魏明和季雲舒也立刻圍了過來。
黑貓親昵地蹭了蹭白七七的手,又看向魏明和季雲舒,點了點頭,仿佛在表達感謝。
“我們……怎麼會回到這裡?”
季雲舒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感受著體內更加凝實的輪回印力量,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魏明目光掃過這條看似平靜的小路,又回望葬魂嶺深處,眼中充滿了明悟:“或許……我們從未真正‘離開’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