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器門,並非坐落於陽世山明水秀之處,而是深嵌於幽冥地府的一處裂隙深處。
這裡不見天日,四周彌漫著精純的陰氣與永不熄滅的幽冥鬼火。
無數煉器爐鼎轟鳴作響,鍛造著形色各異、散發著森然鬼氣的兵刃與法器。
趙舒年跟著張伯老穿過重重陰森詭異的殿堂廊道,沿途可見各種奇特的“工匠”。
……有的是魂體凝實的老師傅,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塊千年寒鐵上篆刻符文;
有的則是青麵獠牙的鬼役,正奮力拉動著巨大的風箱,鼓動起灼燒靈魂的幽藍火焰。
空氣中混雜著金屬熔煉、陰木燃燒以及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
這裡為地府諸多勢力提供著武裝,從鬼差的標準製式鎖魂鏈,到各大家族的傳承鬼器,皆有可能出自此地。
趙舒年甚至瞥見一個偏殿裡,堆放著不少栩栩如生的紙人紙馬、亭台樓閣。
正是他家族擅長的紙紮術一脈,在此地亦有一席之地,為某些有特殊需求的陰魂提供“服務”。
然而,越往深處走,氛圍越發詭異。
一些殿宇中傳來的不再是兵戈殺伐之氣,而是靡靡之音與惑人心神的波動。
張伯老帶著他徑直走入最深處一座最為奢華也最為邪異的宮殿。
殿內,隨處可見一些造型奇特的“鬼器”。
有鑲嵌著惑魂晶、能引人沉淪幻境的極樂釵;
有雕刻著淫靡圖案、散發著催情氣息的玉器;
更有一些難以名狀、專門用於床笫之歡的“情趣鬼器”。
堂而皇之地陳列四周,幾個妖嬈的女鬼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保養著它們。
“嗬嗬,”張伯老注意到趙舒年略顯局促和驚疑的目光,沙啞地笑了笑。
他隨意拿起一個散發著粉紅色光暈的玉環在手中把玩。
“覺得稀奇?小子,告訴你,這男歡女愛,陰陽交泰,乃是天地大道之一。
便是到了這地府,諸多大人物的享樂之欲,可絲毫不比活人少。我們這一脈,便是專門滿足這等‘高級’需求的。”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得。
他將玉環放下,拍了拍趙舒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彆看這些東西似乎不上台麵,其中蘊含的煉製手法、符文刻畫、以及對情緒魂魄的精準操控,可比打造那些打打殺殺的蠢笨兵器要精妙得多!利潤,也豐厚得多!”
趙舒年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順從地應道:“長老說的是,是弟子淺薄了。”
他心中卻是一片冰冷,這張伯老一脈,果然是鬼器門中專研這些邪門歪道的。
張伯老對他的“懂事”很是滿意,領著他來到一間布滿各種煉器材料和詭異工具的靜室。
他讓趙舒年坐下,自己則踱步到一旁,拿起一個似乎由人皮蒙製的鼓狀器物。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反複摩挲著那人皮鼓,仿佛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舒年啊,你家中紙紮術傳承,於魂魄牽引、靈性附著方麵,頗有獨到之處吧?”
“回長老,略知一二。”趙舒年謹慎地回答。
“嗯,根骨佳,又有家學淵源,不錯,真不錯。”
張伯老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細細打量著趙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