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殿內,魏明看著齊泰那幾乎透明的魂影開始燃燒。
點點熒光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散,魏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種巨大的、無力的悲慟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雙腿像是被釘住一般,動彈不得,目光死死地鎖住那即將消散的魂影。
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瘋狂地盤旋:不能讓他就這麼走!
他猛地撲上前,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什麼也握不住。
“不!齊泰!”魏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嘶啞,眼中太極神光瘋狂流轉,試圖穩住那消散的魂影。
“堅持住!我有生死印!我一定能救你!我……”
他的思緒混亂不堪,拚命在腦海中搜索著任何可能拯救齊泰的辦法。
生死印、各種道力法門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可現實卻如同一堵冰冷的牆,將他所有的希望一一撞碎。
他試圖逆轉時間,可丹田內的古印沉寂如死;
他想到了強行穩固魂魄,可齊泰的魂體本源早已在與殺戮種子的同歸於儘中燃燒殆儘……
然而,那燃燒的魂影中。
齊泰的麵容上卻艱難地扯出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解脫,也帶著一絲終於完成的釋然。
“魏先生……”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清晰地傳入魏明耳中,“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刺穿了魏明所有的希望。
魏明的身體晃了晃,仿佛被這簡單的幾個字抽去了所有力氣,他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絕望。
他明白,齊泰指的不僅是此刻對抗佛門,更是徹底擺脫了那作為殺戮容器的、屈辱的“使命”。
那燃燒的魂影火焰中,似乎隱約映照出齊泰本源最後的一絲掙紮與不甘。
但那並非對消亡的恐懼,而是對自身命運的最終抗爭。
魏明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無數根針同時刺入,痛得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可他不能倒下,齊泰還在他眼前消散,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徒勞。
目眥欲裂,他猛地揮動判官筆,不顧自身重傷,瘋狂催動所剩無幾的道力,筆尖綻放出牽引輪回的微光。
“不!齊泰!我……我這就送你進入輪回!我不會讓你就這麼消失!我一定能……”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被齊泰那即將徹底消散的魂影打斷。
魂影劇烈閃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了急切的警告。
“沒……沒用的……魏明……輪……輪回……已經被……被佛門控製……你……你那麼做……隻……隻會暴露……你自己……”
這句話帶來的震撼,如同九天玄冰灌頂,瞬間壓過了撕心裂肺的悲痛,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與徹骨寒意。
輪回被控?!這世間最後的秩序與希望竟也……
話音未落,那殘存的魂影再也無法維持,徹底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星辰碎片。
如同燃儘的餘燼,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判官魏府冰冷而死寂的空氣之中。
一切掙紮,一切話語,戛然而止。
原地,隻留下一枚黯淡無光、布滿裂紋的佛珠。
珠體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了空禪師那令人作嘔的冰冷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殺戮種子的存在與破滅。
以及一縷若有若無、帶著冷香的傲骨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