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鎮,城主府的大廳此刻成了臨時的指揮所。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藥草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蘇千嶂強撐著傷勢,對秦正山和孫三深深一揖。
“秦將軍,孫首領,此番落霞鎮能得以保全,全仗二位仗義來援!蘇某代全鎮百姓,謝過二位大恩!”
秦正山抱拳還禮,神色凝重:“蘇城主客氣,同為人族疆域,唇亡齒寒,豈能坐視不理?隻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窗外依稀可見的破損城牆,“經此一役,落霞城牆損毀嚴重,若敵軍卷土重來,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意思……下次,未必還能守得住。
孫三抹了把臉,粗聲道:“守不住就彆守!老子的人擅長野戰、偷襲!把戰場拉出去打!”
蘇千嶂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顧不得身上傷痛,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出法印,周身泛起淡淡的綠色光芒。
隻見他低喝一聲,雙手按在地麵。
霎時間,眾人腳下的地麵仿佛活了過來,無數細小的根須和藤蔓破土而出。
如同擁有生命般飛速交織、生長、塑形,泥土、沙石被巧妙地凝聚其上。
更奇異的是,那些纖細的藤蔓在構築山川地貌時,竟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極其精細的立體沙盤便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沙盤上山川河流,道路城池纖毫畢現,正是以落霞鎮為中心的數百裡地形!
秦正山和孫三都是見多識廣之輩,此刻也不禁麵露驚異之色,沒想到蘇千嶂還有這等精妙的樹妖秘法。
蘇千嶂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顯然施展此術消耗不小。
他指著沙盤上通向落霞鎮的道路,沉聲道:“秦將軍所言極是,不能再被動挨打。諸位請看……”他
的手指點向沙盤上幾個關鍵節點:
“東北方向三十裡,黑風隘。
此地兩山夾一溝,道路狹窄,一側是陡峭山崖,一側是湍急河流。
我們可提前埋伏滾木礌石,甚至……可催動山崖植被,關鍵時刻製造塌方,斷其歸路,關門打狗!”
“正西方向二十裡,迷霧林。
此林終年瘴氣彌漫,道路錯綜複雜,外人極易迷失。
孫首領的海匪兄弟擅長叢林潛行、設置陷阱,若將敵軍引入此林,便可化整為零,利用地形逐一蠶食!”
“南麵十五裡,落月灘。
此地看似開闊,實則地下多為流沙沼澤,大軍輜重難以通行。
我們可誘敵至此,利用地形遲滯其行動,再以騎兵或機動兵力側翼突擊!”
蘇千嶂的手指在沙盤上快速移動,每一個點都精準地指出了地形的優勢和可以利用的戰術。
他不僅考慮了地理,還結合了秦正山軍隊的正規作戰優勢和孫三海匪的遊擊特長。
“我們將防線前移,不在破損的城牆下死守。
利用這些天然險要,布置縱深防禦,節節抵抗。
既能消耗敵軍有生力量,也能為落霞鎮城牆修複爭取時間,更能發揮我們各方兵力的優勢!”
秦正山看著沙盤上清晰的戰略部署,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這不再是簡單的守城,而是主動利用外線地形,構築一道彈性防禦網。
他重重一拍大腿:“妙啊!蘇城主此策甚好!如此安排,必能讓來襲之敵首尾難顧!落霞鎮的壓力將大大減輕!”
孫三也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嘿嘿,這法子對老子胃口!在林子裡和水邊上,看老子不玩死他們!”
一場主動防禦戰略,在這奇特的樹妖沙盤前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