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家族,幽暗肅穆的宗祠偏殿內。
宋骸垂手而立,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手中緊緊攥著一封來自陰陽界渡陰人本家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也感到心驚肉跳……清理所有持有聽風錢的“反賊”!
而眼前這位剛剛蘇醒三日,便以雷霆手段鎮殺宋鶴鳴、懾服全族的“老祖”林雪。
她胸前那枚古樸的銅錢,不正與密信中所描述的“反賊信物”一模一樣嗎?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雙手微顫地將密信呈上。
林雪接過密信,目光淡漠地掃過。
上麵的字跡冰冷而決絕,尤其是針對聽風錢持有者的格殺令,讓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哼。”一聲輕哼,帶著不屑與凜冽的殺意。
她指尖微動,一縷精純而陰寒的仵作之氣逸出,如同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將那封密信包裹。
“嗤……”密信在她手中無聲地燃燒起來,迅速化為一小撮灰燼,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宋骸心頭一緊,頭顱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這三日,他已在宋琦的詳細稟報下,初步了解了這位“老祖”的脾性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她行事果決,手段莫測,遠超家族記載中的任何一位先祖。
林雪焚燒密信,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腦海中思緒飛轉。
蘇醒這三日,她不僅穩固了魂體,更通過宋琦之口,大致摸清了永夜之都七大家族的勢力格局與錯綜複雜的關係。
她回憶起自己墜入空間黑洞前的最後一刻……小滿、麥冬、趙舒年與她一同被卷入。
既然她流落至此,那麼他們三人,極有可能也在這永夜之都的某個角落!
渡陰人家族……小滿若在,以其聰慧和身份,最有可能藏身之處,便是那裡。
她腦海中閃過墜入空間黑洞前,與小滿在“子時書屋”共度的時光……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特製的獸皮紙,提筆蘸墨,筆走龍蛇,迅速寫就了一封簡短的信。
信上並無落款,隻是寫了那四個對於她們而言意義特殊的字:子時書屋。
將信紙裝入一枚刻畫著仵作家族秘紋的骨筒,封好。
“宋骸。”林雪清冷的聲音響起。
“老奴在!”宋骸連忙應聲。
林雪將骨筒遞過去:“你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將這封信,送往渡陰人家族駐地。
記住,要親手交到他們主事之人手中,或者……能接觸到核心消息的人。”
宋骸雙手接過骨筒,心中念頭急轉。
在這種敏感時刻,主動聯係渡陰人家族?
他忍不住試探著問道:“老祖,您這是……欲與渡陰人家族結盟,共抗本家之令?”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降臨!
源自《血引術》的恐怖氣息如同冰冷的針尖,直刺宋骸的靈魂深處!
“呃!”宋骸悶哼一聲,隻覺得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逆流,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臉上瞬間血色儘失,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宋骸,”林雪的聲音依舊平淡,“我隻是讓你送信,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做好你分內的事,不該問的,彆問。”
“是是是!老祖恕罪!老奴知錯!老奴不敢!老奴再也不敢多嘴了!”
宋骸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告罪,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他雙手緊緊抱住那枚骨筒,如同抱著救命稻草。
“滾下去辦事。”林雪收回威壓,揮了揮手。
“是!老奴告退!定將此事辦妥!”
宋骸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停留,弓著身子,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偏殿。
直到離開很遠,才敢大口喘氣,心有餘悸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偏殿內,林雪看著宋骸狼狽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