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村落重歸死寂,隻有三人略顯急促的喘息聲。
“這些……和外麵的不一樣。”
季雲舒撫摸著微微發燙的輪回印,若有所思。
“它們魂體完整,保留了靈智和部分生前能力,但似乎……也因此有了致命的弱點。”
魏明點頭。
“沒錯。鬼門關前那些僵屍鬼魂,渾渾噩噩,魂體殘破。
反而能通過吸收同伴逸散的力量,和環境中的死氣不斷‘進化’,近乎不死。
而眼前這些,因為生前修煉,魂體結構更穩固,保留了更多東西。
但丹田成了維係它們存在的核心,一旦被毀,便徹底消亡。”
白七七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心有餘悸:“這麼說……反而是那些弱的,更難殺死?”
“可以這麼理解。”黑貓跳上一截矮牆,舔了舔爪子,“無智的殘魂如同野草,燒不儘吹又生;
而這些保有靈智的,如同樹木,根係既是丹田,一旦斷了,也就真死了。”
這個發現讓眾人心情複雜。
一方麵,找到了高效擊殺此類強大鬼魂的方法;
另一方麵,也意味著那些數量更多、看似弱小的無智鬼潮,可能隱藏著更可怕的、近乎無解的特性。
魏明收起判官筆,望向村落儘頭。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間,那灰霧中的城池輪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
“走吧,前麵的路,恐怕更不簡單。”
麥冬和趙舒年從渾渾噩噩中醒來,意識尚未完全清晰,一股濃重的腥臊和腐朽氣味便衝入鼻腔。
緊接著,他們便感到周身被粗糙的繩索死死勒住,整個人呈“大”字形被捆綁在木製的架子上,難以動彈分毫。
視線向下,兩人心中頓時一寒!
隻見他們身下,正架著一口巨大的的鐵鍋,鍋底下柴火熊熊燃燒,跳躍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鍋底。
鍋中渾濁的水已經翻滾起大片的氣泡,蒸騰起帶著異味的熱氣,顯然即將沸騰。
這場景,分明是將他們當成了待煮的食材!
“呃……”趙舒年悶哼一聲,試圖掙紮。
但繩索捆得極緊,而且似乎帶有某種壓製力量的禁製,讓他渾身酸軟,靈力滯澀。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隻見一簇人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強悍,但眉宇間帶著濃重戾氣的男子走了過來。
男子身旁,一個穿著破爛卻難掩興奮之色的年輕女子快步跟著。
“父親大人!”那女子聲音帶著討好和渴望,“這兩個活人氣血充沛,今晚我們總算能飽餐一頓了!”
那強悍男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讚許,用帶著誇獎的眼神看著女兒。
“錄兒,此次你帶人在外圍巡狩,能擒獲這兩個誤入此地的生者,確是功不可沒!為父給你記上一功!”
聽到“鐘錄”、“父親”的稱呼,以及感受到那男子身上雖然衰敗卻依舊強橫的陰煞氣息,趙舒年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今晚難逃一死?!!」
那男子,正是地府崩塌後,羅酆山孽鏡台幸存下來的鐘家家主,鐘正!
鐘正目光掃過架子上待宰的兩人,如同在看兩件貨物。
隨即看向旁邊幾個眼冒綠光,不斷吞咽口水的雜役,沉聲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個雜役連忙躬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回家主,水馬上就要開了!就……就等下人……下鍋了!”
他看向麥冬和趙舒年的眼神,充滿了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他們在這末日廢墟掙紮太久,太久沒有嘗過肉味了。
雖然這兩個大活人可能輪不到他們吃上幾口肉,但能喝上幾碗帶著油腥的肉湯,也足以讓他們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