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麥冬與趙舒年踏入惡狗嶺之時,迷霧不知從哪裡升起,將他們短暫地被空間分割。
麥冬獨自一人身陷入惡狗嶺,周遭的煞氣仿佛找到了明確的目標,瘋狂地向他湧來。
原本隻是遊蕩的惡狗幻影,此刻眼中爆發出實質般的凶光,死死鎖定了他!
“吼……!”低沉的咆哮不再是背景音,而是直接衝擊他的神魂。
無數惡狗從霧氣,從岩石後撲出,它們的目標隻有麥冬!
麥冬揮動斬魂刀,刀光閃過,惡狗被劈散,但有更多的湧上。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與惡狗的接觸,他腦海中就不可抑製地閃過一幅幅畫麵……
不是他今生的記憶,而是源自血脈深處,屬於“送魂人”前世劊子手的烙印!
刀下亡魂驚恐扭曲的臉龐,飛濺的溫熱血液,臨死前的詛咒與哀嚎……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或者說被傳承血脈所承載的“罪業”,在此刻被惡狗嶺的法則下徹底放大!
“不……那不是我的……”麥冬內心嘶吼,試圖抗拒。
惡狗們的撕咬仿佛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逼迫他去“品嘗”前世造下的殺孽。
掙紮中,他忽然明悟:逃避無用,否認更是徒勞。
這罪業,是送魂人傳承的一部分,是必須直麵和背負的“因”。
他不再揮刀攻擊,而是停下腳步,任由惡狗的幻影撲上來撕咬。
劇痛中,他強迫自己去看,去感受每一份被前世剝奪生命的痛苦與絕望。
“我……看見了。”他喃喃道,聲音沙啞。
當他不再抗拒,那無儘的撕咬感反而漸漸減弱。
惡狗們的幻影依舊圍繞著他低吼,卻不再瘋狂攻擊。
他扛住了這源自“屠戮”的業火焚燒,他明白了送魂人傳承的第一重真意:直麵罪業,方能承載亡魂。
惡狗嶺的考驗剛剛結束,麥冬發現自己站在了由禽類羽毛與碎殼鋪就的山嶺上。
周圍那些扭曲的金雞雕塑,空洞的眼窩全部轉向他,發出無聲的質問。
這一次,沒有直接的攻擊。
但每一隻金雞的“注視”,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尺子,在衡量他靈魂的“輕重”。
送魂人,引渡亡魂,某種程度上執掌著部分“送往”的權力。
這權力,是否公正?
麥冬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成為送魂人後的經曆。
是否有過因私心而偏袒?是否有過因畏懼而退縮?是否有過因無知而誤判?
金雞的注視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思緒,將他內心每一個細微的瑕疵放大。
他感到靈魂仿佛被放在天平上,一邊是他前世作為劊子手積累的沉重“罪業”。
而另一邊是他今生作為送魂人試圖積攢的“功德”。
天平劇烈搖晃,幾乎要向著罪業一端徹底傾覆。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意識到,送魂人不僅僅是引路,更是一種責任。
權力微小,卻也關乎亡魂歸宿。
“去他娘的天平!”麥冬心裡罵了一句,隨即又坦然起來,“老子確實不完美,但至少……從不撒謊。”
話音剛落,那些金雞雕塑仿佛微微頷首,尖銳的壓迫感驟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