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都,萬安魏家。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魏二爺略顯陰鬱的側臉。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古籍,眼皮未抬,“既然來了,又何必遮遮掩掩,徒惹人厭煩?”
他話音落下,書房角落的空間微微扭曲,一個臉上覆蓋著慘白鬼麵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踏出陰影。
“魏悲喜,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小心謹慎。”麵具人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聽不出喜怒。
“哼!”魏二爺冷哼一聲,“和你們打交道,若不時刻提著十二分的小心,恐怕哪天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還不知是拜誰所賜!”
他的語氣中,交織著一種深沉的忌憚與毫不掩飾的不屑。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心態……既深知對方危險,又從心底鄙夷其行徑。
麵具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嘲諷,“魏悲喜,前段時日,你萬安魏家管轄區,曾有兩枚聽風錢的氣息顯現,此事,你可查出眉目了?”
魏二爺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姿態看似放鬆。
“查了,自然是查了。隻可惜,那兩人滑溜得很,等老夫的人趕到時,早已人去樓空,蹤跡難尋了。”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話鋒一轉,魏二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反將一軍。
“倒是你們,渡陰人家族和仵作家族,不也同樣出現了聽風錢的異動?你怎麼不去問問他們?莫非……是覺得我魏悲喜比他們更好拿捏?”
麵具人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滯,儘管隔著麵具,也能感受到那股驟然升起的冷意。
“魏悲喜,你這是在故意搪塞,欲與我等為敵嗎?”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威脅,“你就不為萬安縣想想?不為你家族那點基業考量?”
“哈哈哈——!”
出乎麵具人意料,魏二爺非但沒有惶恐,反而發出一陣近乎狂放的大笑。
“萬安?萬安?”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笑聲戛然而止。
“那就真的能萬事安寧了嗎?你我都清楚,這‘萬安’二字,不過是魏知意和魏知遠,心中那點可笑幻夢的縮影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永夜之都那永恒詭譎的天空,背影竟顯得有些蕭索。
“他們追求的是家族的‘萬安’,秩序的‘萬安’,為此可以妥協,可以隱忍。可我魏悲喜……”
他猛地回頭,目光直射麵具人,“若我真想通了,勘破了這所謂的‘安寧’不過是鏡花水月,我又何必再執著於他們強加給我的這份‘責任’?”
麵具人聞言,身形明顯一僵,麵具下的眼神劇烈閃爍。
他一直以來賴以拿捏魏悲喜的籌碼……萬安縣和魏家的基業,此刻似乎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效力。
書房內的氣氛十分壓抑,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萬安魏家的管家魏尚鷹急匆匆推門而入。
他臉色發白,目光在觸及房內那慘白鬼麵的瞬間,脖頸上的寒毛都不自覺地豎起,那是源於骨髓的驚懼。
“慌什麼!”魏二爺魏悲喜眉頭一皺,厲聲喝道,“這裡沒外人,有什麼話,直說!不用怕他!”
他這話既是給魏尚鷹壯膽,更是對麵具人的一種無形挑釁。
魏尚鷹得到主家命令,深吸一口氣,俯身急報:“二爺,剛得到的消息……朱三金……他死了!”
“什麼?!”魏二爺和麵具人幾乎同時出聲,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魏二爺猛地從窗邊轉過身,緊盯著魏尚鷹:“怎麼回事?消息來源可靠嗎?!”
麵具人雖未再開口,但那僵直的身體和透過麵具孔洞投射出的目光,顯露出他對此事的極度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