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隻是平靜地咀嚼,吞咽。
吃完最後一口,他心念一動,手中的素白紙碗無聲無息地再次化作紙屑,被林間的風吹散,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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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陸離看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卻又眼神堅定的赤腳和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慨,低聲歎道:“好一個佛門居士。”
慧能聞言,也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向眼前這個一路沉默跟隨,氣質越發出塵,卻甘願分食粗糲百家飯的道士。
他雙手合十,神情肅穆,聲音雖帶著鼻音卻異常清晰:
“好一個,紅塵修者。”
作休息,兩人再次上路。
慧能赤腳踏上滾燙土地,誦經聲再起,陸離撐起黑傘,無言跟隨。
行走間,陸離的心思卻在飛速轉動。
歸還鴻運的第一步就是要跨越千裡,前往名單上的城市。
自己這身衝天晦氣,坐飛機高鐵等於移動天災。
原本指望和尚的“白龍駒”電瓶車,結果它“見佛祖”去了。
如今跟在慧能身邊,他那煌煌佛光確實壓製了自己的晦氣外溢,但交通工具依然莫名其妙報廢…
一個念頭在陸離心中逐漸清晰:
“因果…似乎就是要我一步步走過去啊。”
他灰眸望向遠方蜿蜒的道路:“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慧能完美地踐行著苦行僧的戒律,代人受苦。
他們二人風餐露宿,絕不入住旅館民居,夜晚隻尋橋洞,破廟,或者乾脆在野外樹下露宿,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每日隻進行一次乞食,無論所得多少,絕不多討。
一次在某個小鎮,他連續敲了七戶人家的門,竟都無人應答。
慧能站在空蕩蕩的巷口,對著陸離平靜地說:“七家空宅,無有煩惱,此乃善緣,是貧僧修行未至,福緣不足,今日當飲水充饑,亦是修行。”
說完,那一天和尚和陸離真的就隻飲清水充饑。
和尚珍重食物,一次乞食時,有個小孩手一抖,一大塊白飯掉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
小孩嚇得縮手,慧能卻神色如常,沒有絲毫嫌棄,俯下身,極其鄭重地將那塊沾了灰的米飯拾起,吹去浮塵,放回自己的缽盂中。
他口中誦念:“粒米維艱,當思來處;一飯之恩,不敢輕慢。”
和尚平等慈悲,對給予豐盛食物的人家,他恭敬合十;對隻給了一點鹹菜的人家,他同樣感恩祈福;對惡語相向、閉門不納的人家,他依舊在門外鞠躬,為其誦經消業。
真正踐行了不貪美味,不輕慢眾生。
陸離一路跟隨,默默觀察。
和尚的堅持,如同無聲的鼓鐘,敲打著他心中某些蒙塵的角落。
他身上的氣息越發內斂,那份因力量而生出自己和普通人相比,已是‘高人,仙人’的疏離,在日複一日的行走與觀照中,沉澱下一種更真實也更平和的淡然。
灰眸中的縹緲依舊,卻少了些冷漠,多了些對眾生的靜觀。
這天下午,夕陽落西。
他們即將走出這片平原地帶,前方又是連綿的山丘。
陸離的腳步卻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他扭過頭,目光穿過一片金黃的稻田,落在田埂小路儘頭的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的院門上,還掛著喜慶的紅燈籠,院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紅色的鞭炮碎屑,顯然不久前剛辦過喜事。
更隱約的,似乎有嬰兒中氣十足,充滿生命力的啼哭聲從院內隱隱傳來。
陸離站在那裡,一直保持著那份苦行磨礪出的淡然縹緲的神情,此刻露出真切的喜悅。
一絲發自內心的開懷笑容在他嘴角綻開,如同初融的雪水。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那道袍,被縫的歪歪扭扭的補丁。
那裡此刻正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流般的喜悅之情,它的鬼氣不再陰寒,而是催促著什麼,輕輕流轉在陸離的身邊。
和尚慧能走出幾步,發現陸離沒跟上,疑惑地回頭:“道士,怎麼了?”
然後和尚愣了一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真切又這麼開心的道士。
陸離收回按在胸口的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他看向慧能,聲音帶著難得的輕快:
“和尚,我要去看一位‘故人’…你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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