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重葉,一個高中生。
在另一個賽博時空裡,我是一個財閥安全員。
我的一天有48小時,每天完成一次賽博世界的穿越。
有時候我自己都搞不懂,我到底是誰?
——
“特等獎,高一14)班重葉同學,掌聲祝賀!”
主席台上的校長念出本次年級大會獲獎名單。
校園內刺啦作響的廣播聲陣陣回蕩在操場上,一中全體學生在烈陽下站著。
半晌,從隊伍中走出一個高挑的女生。
她懶洋洋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麵色慘白的臉,慢吞吞地往台上走去,在太陽下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死屍。
“重葉祝賀你啊。”校長笑得開心跟走上台的女生握手,心中卻泛著嘀咕,這孩子平常肯定很用功讀書,臉色蒼白成這樣了。
重葉臉上沒什麼變化。
她彎腰接過獎狀,麵無表情,再抬起頭時,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謝謝校長。”
等校長一轉身,重葉臉上笑容瞬間垮掉,又恢複成麵無表情。
臉色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隨後重葉走入獲獎的優等生隊伍裡去。等會他們會被拍攝照片,之後掛在學校公告欄上。
重葉很困,非常困,超級無敵困。
她半眯著眼站在c位,旁邊都是彆的班的尖子生。
趁著校長還在發表表揚感言,這種時候尖子生們總是少不了寒暄幾句。
“重葉這次你又是年級第一啊,下次要不然讓讓位置,給李朗坐坐。”
重葉旁邊的於蘭捂嘴笑道。
她跟三班李朗是死對頭,說這話完全是取笑的態度。
重葉原本快睡著的眼睛,聽見這話才睜開一條縫。
她漫不經心道,語氣倦怠。
“嗯……可能下次,他就是第一了。”
“……”李朗漲紅了臉,很是不滿重葉的態度。
他是不如重葉沒錯。
從入學以來,李朗就是萬年老二。各個科目都被重葉壓了一頭。
李朗狠狠剜了一眼重葉,“重葉你等著。”
重葉淡淡地輕點頭。
“喲李朗成績比不過重葉,就開始陰陽怪氣了?也不知道放的什麼狠話。”於蘭做了個鬼臉,
“略,李朗你可小心點,彆比不過重葉,又被我超過了。”
“就你?數學考過一百四再說吧!”
“某人這次數學也不過一百三十五,還一百四,吹什麼吹?”
重葉死魚眼夾在兩個人之間,聽著如同雞鴨互罵般嘲哳的聲音。
忽然的,重葉感應到了什麼。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眼底的困意徹底消散乾淨。
“重葉,你晚上都看什麼書了,為什麼總是這麼困啊?”女生跟李朗吵完,轉過頭又跟重葉搭訕。
“同學們,準備拍照了。”主席台下負責攝影的老師滿臉笑容大聲喊道。
重葉懶懶地站直了,嘴角微微上揚,“沒什麼,也就是在另一個世界當當殺手特工,入侵一下信息,砍砍人啊什麼的。”
女生沉默了。
李朗也沉默了。
他們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完了重葉學習學瘋了。
攝像老師充滿活力地大聲喊道,“準備好了嗎,一二三,茄子!”
重葉懶洋洋地比了個耶。
重葉很少說真話。
但鬼知道她現在說的是真話。
“馬上太陽就要被雲遮蓋了。”她漫不經心道。
於蘭和李朗一臉疑惑。
舉著攝像機的老師還在拍照,朝他們揮手,“再來一張同學們!”
“這朵雲很厚,天空會完全暗下來,大概持續五秒。”重葉微微抬眼,看向鏡頭。
“重葉……”於蘭覺得重葉有些莫名其妙,尷尬笑笑,“真的假的。”
“光線的改變,在電影裡,經常會發生奇異的畫麵。”
“然後呢?”李朗認真問道。
就在這時,雲遮蓋太陽,整個世界完全陰沉下來,忽然地連風都寂靜無聲。
風揚起重葉額前黑發,她笑了笑,不緊不慢道,
“所以,當太陽再次照射時,我會穿越。”
她眼一動,抬起眼皮,直直望向太陽。金色的太陽在眼中旋轉放大,緩緩褪成血一般的紅色。
重葉的瞳孔極速收縮,眼角輕微的痙攣。
上課鈴聲響了。
重葉眼前一黑。黑影湧動著,包裹著她的意識,最後落入軀殼。
——
紅光,紅光,紅光。
猩紅的眼睛在電梯上方閃爍。
重葉聽到麵罩之下機械排風輕微的聲音,聽見了耳邊安全員安成接連不斷的話語聲,聽見了電梯忽然拔高機索運動的聲響。
她腳下的影子被她死死踩住,沒有任何波動。
重葉隻看了一眼監控就迅速低頭。
她精神恍惚,索性麵罩擋著她的臉,彆人也看不出來。
果然穿越了。
這是另一個賽博異能的恐怖世界。財閥橫立,聯邦異能局攪弄風雲,邊境混亂流民組織、賞金獵人團、宗教教會層出不窮,地下世界的“野狗”肆意製造混亂,黑市器官信息素交易市場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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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重葉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八年。
在原世界普普通通高中生的重葉,在這個世界過著不同的人生。
八歲那年,重葉發了一整夜的高燒。
她想要向門外客廳的父母呼救,意識卻飄向空中,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那一夜,門外傳來父母夾雜著笑聲的談話聲,電視機發出娛樂節目的聲音。
重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她仿佛能聽見全世界的聲音。
大腦神經像被炸開的螞蚱,全身血液都在沸騰,似乎快要撐爆血管,全部湧向心臟。
沒有人注意到她經曆著多痛苦的事情。
在這時窗外月亮突然快速地移位,月光照進房間,身下的影子變大。影子化為粘稠的泥漿,她像陷入沼澤裡的人。
影子先是攀上她的手臂,隨即沒過她的喉嚨。
最後一隻手輕柔地蓋住重葉睜大的雙眼,在淚水奪眶的一瞬間將她拖入窒息的陰影中。
她被拽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精神恍惚中,她從一個新的軀殼醒來,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