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傑明瘦黑的臉上滿是憤恨，縮在妻子的懷裡費力地揮動著拳頭，皮包骨的胸腔劇烈跳動著，恨不得生啖眼前人的血肉，“你就是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是瘸子！”
他在珍妮的懷裡發癲似的顫抖起來，珍妮臉上可憐的表情此時顯得格外的滑稽。
工作人員臉色逐漸變冷，“請出去。”這句話落在珍妮的耳朵裡猶如最後的判決。
她擠著笑容卻騰不出手拉住那位工作人員。珍妮被身後排隊的人重重一撞肩膀，被擠出了隊列。
隊伍裡的人若有若無的將目光落在本傑明半截褲腿裸露的腿上，他那萎縮的腿部骨頭凸出膈得珍妮的手臂生疼。
“快走賤人！臭婊子，讓你的丈夫在所有人麵前丟臉你很得意是吧！”本傑明喋喋不休地臭罵著，“沒聽見廣播說這些怪物畏光嗎，現在電力恢複了，我在家也能好好活著！”
在眾人圍觀的目光下，珍妮逃走了。
即使回到了家裡，本傑明對於妻子珍妮的謾罵仍然沒有停止。
“要是我的腿沒廢掉，我一定站起來狠狠抽他兩巴掌，踢他的屁股！最好拿開水燙燙他那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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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恢複了供電，珍妮點燃壁爐後總算沒那麼冷了。他躺在毯子包裹著的躺椅上，舉著拳頭揮舞著。
珍妮走到窗前望向周圍黑燈瞎火的房子，這裡已經沒有人煙了，那些怪物大都追著人跑撤離了這片區域。
可是那樣濃重的漆黑裡真的沒有怪物嗎？
她望著對麵房子裡的黑色，腦子裡忽然想象出鄰居早已化作惡鬼，頭部細長伸著爪子拖著擺尾朝她過來的畫麵。
珍妮想的害怕，立馬拉上窗簾。
“快把電視打開！”丈夫不耐煩道。
珍妮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蹲下來打開了電視。畫麵頓時閃現大片雪花，電視機發出“刺啦——”那樣刺耳的聲音。
當即電視遙控砸向了珍妮的後腦勺，她發出一道吃痛聲。
“死女人你想放出聲音吸引外麵街道上徘徊的怪物害死我嗎！”本傑明惡狠狠地說道。
“我......我沒有。”
本傑明高仰著頭提高了聲調，聲音如同鴨子般刺耳沙啞，“你就是這樣想的，你巴不得把我弄死了，好拋下我的屍體一個人卷了錢跟醫院的同事跑了！”
“我沒有。”珍妮的反駁聲太弱小了，立即被轉播的電視聲蓋了過去。
“餓死我了臭婊子你是想餓死我嗎？”
“我馬上去找超市。”珍妮出了門，她們回來的路上正好看見一家超市。
回想到此，珍妮歎了一口又一口氣，從前丈夫不是這樣的人，生病之前丈夫每次下班都會給她帶一束花，每年每月的感恩節會帶著她去吃中餐麵館，許諾遲早賣出更多產品為她買下一座屬於他們的家。
而現在當初的那些美好如今全部成了泡影，珍妮無數次夢到以前，渴望丈夫能夠恢複以前的模樣。
超市的“大采購”很快結束，珍妮拿著大包的麵包扛著回了家，從那些大塊頭的手裡搶下食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幸常年照顧病人讓她擁有很大的力氣。
珍妮望著雪中燈投射下自己龐大的影子，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戰士。
燈光忽明忽暗中，她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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