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這是異能者們的第一個想法。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忽然出現的刺眼的光如同黑夜中升騰而起的一輪太陽。
緊接著,燈光一盞盞從遠處亮起,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席卷了整個白霧世界。
遠處朦朧的教學樓就在燈光作用下輪廓漸漸變得清晰。
整個學校亮如白晝,薄霧彌漫,教學樓中燃起熊熊大火,暈染著血紅色的光暈。
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白霧裡頃刻間發出滋滋冒油般的聲響,是那些怪物被光灼燒發出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怪物淒厲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地在他們的耳朵裡響了起來,成為了加注在異能者們心臟上的一層層鎖鏈。
怪物們雙手捂著耳朵、眼睛、嘴巴,在白霧之中扭曲,在場的異能者們卻並不覺得有任何任務成功的快感。
濃鬱的夜幕中他們分開站位,在那高高的樓層上,俯瞰著這底下的一切,如同煉獄般的場麵。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們知道那是孩子們,儘管他們已經失去了生命。
布萊克雙眼中隻剩下扭曲的白霧,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無限淒冷。
斯維亞托斯拉夫張著嘴大口喘息著空氣,摻著冷氣的空氣灌入他的肺部。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迷茫,仿佛自己也成為了尖叫的一員。
威廉眯起了眼睛,試圖尋找著白霧中消逝的怪物,是唯一沒有任何同情的“人類”。
瓦倫蒂娜直直看向威爾,試圖在他身上找到什麼。
男孩臉上仍然保留著害怕畏懼的情緒,與其他人一樣驚恐地望著這一切,沒有任何異常。
“是葉……”布萊克喉嚨乾澀地滾動了一下,“太好了,她一個人去供電室把燈打開了。”
燈光全覆蓋意味著,怪物的力量會受到極大程度的打擊,也意味著瓦倫蒂娜的空間力量能夠最大程度發揮。
葉凡,她一個人衝破了濃霧打開了全校的光。
代價是怪物們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
而他們也殺死了怪物。
如果不殺死怪物們,異能者們無法解決人類的危機,拯救其他人。
可怪物的身軀下是一顆顆脆弱,等待修補的孩童心靈。
全世界的風都在推著他們去冰冷地執行命令,他們的槍口也往那邊飄揚,他們的心在原地掙紮著。
這份沉重的負罪感,到底應該是誰來背負?
“你們怎麼了?怪物消失不應該感到高興嗎?”威爾睜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望著化為沉默石像的異能者們,好奇地問道。
他不懂為什麼大家忽然集體陷入沉思。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瓦倫蒂娜。
作為小隊首領,她必須承擔起叫回隊友理智的責任。
“時間被耽誤太久了。”
瓦倫蒂娜仰起頭看向遠處教學樓中飛起的黑影,那是葉凡正在走廊上躲避怪物。
摻雜著碎屑的風卷起她彎曲的短發,瓦倫蒂娜的眼眸中隻剩下無儘的沉靜,仿佛能夠包容萬物。
瓦倫蒂娜“該行動快一點了,如果我們再慢一點解決事件,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孩子們會淪為怪物。”
是啊……他們並不隻是救其他生命,還要去拯救那些沒有被控製的孩子們。
異能者們眼眸中的迷茫退散,變得清晰堅定起來。
複仇是一場潮濕漫長的陰雨,但是代價不該是無辜者的生命。
這才是異能者們最開始的目標!
藍月領主此時才正眼看向瓦倫蒂娜這位人類。
祂完全沒有想到在紫月領主的持續精神狀態乾擾之下,居然有一位人類能夠一直保持自我初心,冷靜做出判斷,並且識破了紫月領主布置的自我懷疑精神陷阱。
一旦異能者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目的,那麼他們離怪物同化也不遠了。
他們理解怪物的想法和行為,加入其中,緊接著成為怪物的一員,成為感染線上的一環。
而這位來自亞馬遜的巴西女戰士,她靠著天然而生的敏銳,洞穿了幕帷下領主的算計,沒有陷入敵方設計的陷阱。
“供電室與監控室在同一棟樓上,我們翻過去。”她道。
此時,斯維亞托斯拉夫反應了過來,雙手釋放出冰橋,直直地跨越過底下的影子們,抵達了教學樓的另一邊。
瓦倫蒂娜打頭陣,威廉和斯維亞托斯拉夫護送著威爾走在冰橋上,布萊克斷後燒毀冰橋,好讓那些怪物影子無法通過橋梁。
斯維亞托斯拉夫還不忘放出異能去阻擋火勢,阻止了葉凡身後帶著火花撲來的陰影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