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溫特走到門前看到重葉與那個陌生女孩相擁在一起時,他幾乎是愣在原地。
他從來沒看見過重葉將自己的身體全無保留地展開在一個人的麵前。
她信任對方?
……
這個想法如此強烈地襲上心頭。
月光降臨在他身上時是如此的冰冷徹骨,甚至使得他的牙關微微顫抖起來,手背過身去死死控製住。
溫特咬住牙,死死看著那個蘋果臉蛋的人,心底閃過無數個為什麼。
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重葉的身後,替她完成所有的工作,永遠做她最可靠的戰友,最忠實的惡犬。
在過去重葉的雇傭兵時代,溫特已經擔當這個身份不知多少年了。
他很自豪於自己是重葉的左手。
他知道重葉過去吃過的所有苦
然而在意識到重葉對她無比信任的這一刻,溫特心中的信念甚至有過片刻的崩塌。
他不是重葉最信任的人嗎?
他知道重葉身上所有傷疤是怎麼被一刀一槍劃破過的。
他知道早期任務失敗的時候,重葉是如何不甘心地捶著地板,將淚與血水吞咽進喉嚨,他將垃圾堆裡的重葉挖出來,拖著她殘破的身體,兩個人一瘸一拐地走回安全屋。
他聽著重葉意識模糊還在編排的殺人計劃。
他知道重葉所有的秘密。
他知道重葉所有的計劃。
“他是誰?”褚楚敏銳地感受到一股強烈怨毒的目光,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樓梯上的溫特。
褚楚的語氣充滿了攻擊性。
她甚至鬆開手,抬起手護住高她一個頭的重葉。
“重葉,他是誰!”褚楚加重了語氣道。
溫特好笑地勾起唇,嘲諷似地掃過褚楚矮小的身高,說道“你這麼弱小的人反而來護住重葉嗎?”
兩人針鋒相對的氣場讓重葉感到幾分不解。
重葉隻是拍了拍褚楚的頭,轉過身看向溫特,語氣不悅,“你乾嘛溫特.金,什麼時候能改掉看監視器的習慣。”
重葉指的是剛剛溫特在樓上用監控器看兩個人的事情。
溫特不置可否地微掀唇角,“改不掉職業毛病,我下次注意。”
“這是我的好朋友,褚楚。”重葉向溫特介紹道。
重葉再看向褚楚,“樓梯上也是我的朋友,溫特.金。”
褚楚眯起眼睛。
溫特瞪了回去。
兩個人的目光如刀劍在空中對撞成激烈的火花,一時之間刀光劍影,恐怖氣息蔓延。
“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重葉聳肩道。
見到褚楚,重葉的心情好了不少,連帶著即將要執行那些事情的激動心情也變得平和起來。
重葉指向正中央大屏幕的紅燈,向褚楚解釋道“褚楚對著這打個招呼吧,這是我養父,不過正好錄下你的虹膜,以後這家診所你隨意出入。”
褚楚收回對溫特的關注,扭過頭順著重葉手看向那塊大屏,疑惑道“重葉,你的養父是一塊全息投影屏幕?”
褚楚聰明地使用了她蹩腳的聯邦語,卻使得在場所有人沉默。
老科裡“……”
重葉“……不是。”
溫特笑得拍著大腿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機器生命和仿生人也得有實體好不好哈哈哈哪來的鄉下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我,我沒解釋清楚。”
重葉一記眼刀飛向狂笑不止的溫特,狠狠警告了一番才收回眼神看向褚楚,耐心地解釋道“我樹敵太多,所以養父隻能遠程操控所有的機械來運行整間診所。”
溫特剛剛還揚起的笑容一下收回,他什麼時候聽過重葉對誰如此溫柔地解釋東西。
“額,叔叔好?”褚楚有禮貌地抬手揮了揮,如同一隻小貓爪子可愛。
老科裡在安全屋裡滿臉笑容,好半天才繃緊臉一本正經道“好孩子,以後有什麼事情隨時到這裡來。”
診所亮起聚光燈對準成牆的精貴義肢義體,從財閥最新款到軍用科技,應有儘有,琳琅滿目。
“咳咳,最新義體!”老科裡壓低嗓子,實則滿是驕傲地向小輩介紹道。
褚楚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粘在那成排的義體珍藏櫃台。
她上了這麼多通識課程,自然知道上麵有不少義體是反叛軍夢寐以求的東西。
反叛軍不惜代價都要從各大黑幫搶奪或收購的義體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擺在大堂門口。